“这一切真像是被人为操纵的，真实的仿佛就像是一堆数据建立起来的环境，而我们只不过是一个个代码建立起来的生命，所存在的目的，不过就是承载这块生态系统的秩序，而秩序就是杀戮，破坏和掠夺。”元西看着陈念一脸的憧憬之色，那种充斥在全身的跃跃欲试，让自己产生一种恍惚之感，从前的种种经历闪过脑海，即便是过了很久，那种恐惧仍然是伴随着自己，“就因为这一切太过于真实，我尝试着去解读，反而越是觉得一切又都像是假象，会不会这只不过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唔——”陈念对于元西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并没有感觉到太过于意外，任何一个人如果有元西这样的遭遇，未必就能比元西做得更好，他觉得，大多数人崩溃的可能性会更大，因为即便你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也够运气，但是你是否还能够保留人性的部分，陈念却并不看好。

“或许你说的没错，”陈念也难得的脸色有些凝重地看着森林的深处说道：“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远不算是最坏的情况，更可能的是，这种情况也只不过是这个地方的常态罢了，我们始终是要学会去适应这种常态，毕竟，永远地留在这么一个鬼地方，比死亡要可怕得多。”

元西有些意外地看向陈念，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遂有些忍不住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听到元西这样问，陈念转头看向他，一脸无所谓又带着点苦笑的意味说道：“当然很害怕，你不知道三个月来我怕得要死，有几次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不过，在我从死亡的边缘一点点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之后，我知道恐惧根本无济于事，现在的我，反而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它让我的肾上腺飙升，我从中获得了快感，还有乐趣。”

“你可真是乐观，还真的有些像是那个脑袋大条的家伙，也是那样的毫无畏惧。”元西说着，仰头望向血红色的苍穹，流露出伤感的情绪。

陈念倒是很有些兴趣地问道：“那个家伙？林柯？”

“嗯，”元西也没有拒绝回答，而是认真地说道：“你跟他一样，都是那么乐观，要知道面对那种怪物，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能有什么意义，可即便是打不过，甚至会死去，林柯也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退却，一直战斗到死。那个家伙——怎么就那么让人理解不了的勇敢！”

陈念明显地感受到元西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微微颤抖，他明白元西对于林柯的死，其实一直都没能完全释怀。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能够跟这样的家伙成为伙伴，一定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陈念也像元西一样仰头看向血红色的苍穹，有些出神地轻声说道：“你已经有了值得骄傲的事情，我还没有啊。”

像是触动了元西的内心似的，元西听到陈念的话，嘴角微微地一瞥，脸上露出了会心的浅笑，似乎——还真是啊！

苍穹上是永恒不变的血色，一小块，一小块的被森林中巨大的树木的间隙分割开来，仿佛是恶魔脸上的血斑，在嘲笑着这片无限的森林。

昏暗的森林里，一丁点儿的风也没有，硕大的树叶高高垂下，一动不动，就连地面上厚厚的枯叶，也如同睡着一般，整片森林出奇的安静，只有似有似无的两股呼吸声，影影绰绰间荡漾开来。

良久，陈念转过头看向元西，一脸的认真，开口说道：“让我也成为那个令你值得骄傲的人吧，元西，做我的同伴吧！”

元西转过头接触到陈念极为认真的目光，轻轻地一笑，淡淡地说道：“从你没有杀了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