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晃晃的马车里,叶修容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及,黑黢黢的狭小空间左右的布帘不时漏进几丝光亮。
昏昏沉沉的感觉让她分不清现在身在何方。
这是哪里?
她居然还活着吗?
作为军医,随军执行任务简直太平常了,只是这次遇到炸弹袭击,,当冲天的火光伴随着炙热红浪迎头撞来时,她以为是必死无疑的,无法想象她为什么会逃出生天。
咽喉处的疼痛提醒她,她确实还活着,可随之而来的记忆却让她不淡定了,她非常确定,咽喉会疼痛是有人勒出来的,疼痛,窒息,晕眩,绝望,这回忆似乎让她重新经历了一遍死亡。
她身体冰冷,又觉得灼热异常,因为脑海里一帧帧的画面都是来自于另一个叶修容的,琐碎而完整,勾勒出另一个十几年的人生。
怎么回事,她难道被炸弹炸得精神分裂了?
叶修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着身体这一波异常过去。
静下心来,却听到了外面有声音絮絮传来。
“秦嬷嬷放心吧,已经死的透透的了!现在只要把尸身扔下山崖,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这趟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个男子暗哑的嗓音。
“嗯,千万记住,到时候不论是谁问起,只说回来路上遭遇乱民,小姐不慎跌下山崖!”
妇人的声音细细传来。
“只怪她自己命不好,好好的在乡下待着也没人会想到她,偏偏遇上太子选妃,一个乡下丫头选什么太子妃,这不是与我们家小姐为敌吗?让人知道有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长姐,只会带累了小姐的名声。难怪夫人会容不下她,早早除去方是干净。”
秦嬷嬷对于内幕相当清楚,这些话对别人说不得,但是对身边这个一起当这趟差事的何老四却是说说无妨。
“还是夫人英明!小贱人贱人贱命,死了也就死了,要是有人在乎也不会在乡下十几年无人过问了!”
“好好替夫人办差吧,不会亏待你的。”
……
叶修容忍不住蹙眉,强撑着慢慢坐了起来。
却见自己一身繁复衣裙,长发盈肩,凌乱的披垂下来,一只脚上的绣花鞋已经不知所踪!
伸手拢住长发,拿到眼前,墨发黑亮,素手纤纤。
不是她的发不是她的手,却又莫名的熟悉,这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与她同名同姓——叶修容!
“我这是穿越了?先前的死亡记忆,一定就是她死前的遭遇!”
关于穿越,闲时看过这一类的小白文打发过时间,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事会真切的发生在她身上。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却无法解释眼前的命运安排,相信冥冥之中,确实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切。
她没死,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继续生存着,必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既然如此,既来之,则安之。
思索了一下外面两个人话里的意思,结合脑子里的记忆,大致清楚了眼前的处境。
那位秦嬷嬷说的没错,原主真是命不好,虽有一个官至大周右相的老爹,她却没有享受到半分,自小和母亲生活在叶家老宅,依附族人生活。母亲给了她全部的爱,读书识字琴棋书画,都是亲自教习,却在两年前因病离世。
现在她父亲好不容易想起她了,却在回去的路上遭恶奴谋害身死,让她占据了这具年轻的躯体。
“不要紧的,我们一起活,一起去感受生命的美好,一起去惩戒害你的恶人。”
她右手轻轻拍了下左肩,似在抚慰那逝去的灵魂。
必须要动起来了,要不然这捡来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她检查了下身体,手脚的麻痹酸软渐渐褪去,除了咽喉部位的疼痛,其他部位并无显著外伤。
穿上了落在角落的另一只绣花鞋,又拔下头上摇摇欲坠的银簪,继续靠坐在马车上休养精神。
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
叶修容陡然坐正,身上每一分肌肉都绷紧了。
门帘揭开,摸进来一个人。
弯着身子准备来提叶修容。
外边亮,里边暗,何老四根本不曾提妨里面会有什么危险在等他。
倏然,一点光亮迎面而来,何老四只觉耳后剧痛,人就软了下去!
作为医生,叶修容非常清楚人体的致命所在,她深恨恶奴杀主,也知道若是不反抗她的命运会是怎样,虽然没有杀过人,真正动起手来还是快准狠。
拔出簪子,何老四的颈部已经多了个血洞。
叶修容心下嫌恶,随即把人踢出车外。
随后,揭开帘子走了出去。
地上的何老四双目暴睁,表情痛苦,手脚痉挛,颈部血洞正往外喷血。
秦嬷嬷表情错愕,只呆呆的看着叶修容,都快吓傻了。
只见面前女子披头散发,双目雪亮,唇色青白,手里拿着一柄滴血的利器,好似从地狱而来的索命厉鬼。
“你……你……你是人是鬼……你不要过来……不要害我……”
秦嬷嬷吓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