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在妇人的额头上刻下了痕迹,一道又一道,似刀割,又似深深的水纹。有些浑浊的双眼望向窗外,她坐着靠在床上,静静的。
母亲的情况一直都是这样,时好时坏。
听到安鸢阳走进来,她扭过头,露出慈爱的笑容,眼睛里又带着几分惋惜。
“妈,我来了。”安鸢阳走近,把一袋子水果放在桌子上,顺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这是一些水果,平时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聊聊近来的情况,都有所好转。时间有些长了,安鸢阳话也不多,母亲有些困,于是安鸢阳让她睡下,自己就走了。
去办公室找林南枫,他果然在那里。
“好了?情况怎么样?”
“嗯,看着比较稳定,希望这次治疗可以有好转吧。”安鸢阳道。
天色晚了,安鸢阳拒绝了林南枫送自己去剧组,毕竟来回时间不短,推脱之间,便让林南枫将自己放到车站就好。
安鸢阳很困,躺在座位上闭目休憩,林南枫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开车,只是偶尔换挡刹车有些声音罢了。
林楠风原来总是能和安鸢阳聊上话的,只不过不知这一次不知是因为他看安鸢阳太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奇的安静。
这寂静好像永远都不会被打破。
然而,一直闭着眼睛的安鸢阳冷不丁开口,声音由于长时间没讲话有些低沉:“你们医学博士都很闲吗?天天不上班行吗?”
刚好红灯,林楠风停车,没有丝毫犹豫,回头笑着对上她的眼睛,说:“当然闲啊。”
“其实......”安鸢阳扭过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前方,又垂下了眼睛,“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这几天下来林楠风的用意她也很清楚。
只是她没有那个想法。
这话一直很想告诉他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时一口气说出来,她心里才舒畅了些。
她不知如何拒绝他,怕太直白伤了他,但是有表达过拒绝的意思,她想林南枫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车里很安静,林南枫没有立刻回答。
安鸢阳也没有急着催问。
“你还是没能忘了他,对吧。”林南枫突然语气笃定的说。
安鸢阳闻言心中一惊,慌乱的瞥了林南枫一眼,垂下了眸子。
他说的......或许没错。
还是忘不了他。
曾经刻入骨髓的人,除非换骨脱胎,否则哪能轻易忘却?
世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了。
车,安静的像前开着,只有轮子划过沥青马路的摩擦声,却显得更静了。眼看前方就是车站,灯火通明,人声杂杂。
“你还会和他发展吗。”林楠风突然开口。
“不会。”安鸢阳想都没想就回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临走又留下一句,“永远都不会。”
林楠风并没有掉头就走,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凝望着她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安鸢阳的背影。
风卷起他偏黄色的短发,吹到脸上有些痒,可他没有去理会。
当他道出“没能忘得了”的时候,安鸢阳的慌乱都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她最后的快速离去,却又好像是落荒而逃。
心里没由得一阵烦躁。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