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将茶水倒好之后,便回到了景子瑜身后站好。余光瞥见景子琪不时趴着看看景子瑜,再看看自己,闲来无事便玩弄着面前的茶盏,自娱自乐。
辰星忽觉得如景子琪这般却也是一件幸事。自己的世界与他人无关,谁的阴谋诡论,谁的明争暗斗都和自己无关,真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正想着,辰星便发觉陆陆续续地已经有人来了,按照位等级的排列也很容易辨认这些人的身份,辰星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所有人的样子和身份。
正瞧着,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辰星的视线之内。
赵柯随着万南侯一起来了。
辰星一抬头便和赵柯的眼神对了个满怀,赵柯有些迟疑,辰星却是极快地流转着目光。
“故人?”景子瑜见不到身后辰星的神色,但是赵柯的表情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陌路。”辰星想着如今自己和赵柯应该只是陌路了吧,上次的会面几乎已经将那仅剩一点点情谊消耗的一干二净了。
景子瑜看了看赵柯,正和万南侯说着什么话。看赵柯方才的神色,绝对不会和辰星只是一个陌路那般简单。
“赵柯和我有过数面之缘,原可算的上是相交,只是......没有敌得过流言蜚语的诋毁。”辰星想着不久前才和景子瑜谈过,若是不想再有心结,自己还是不要有所隐瞒的好。
“我说过,我不会在怀疑你,你若不愿说可不说。”景子瑜明白辰星的个性,有些事对于辰星来说过去了便就已经是不存在了,辰星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根本不觉得要说,这也是辰星多年养成的习惯使然。如今辰星主动解释,想来也是顾及着自己。
“无妨的。”辰星笑着回应道。
“七弟可真是佳人在侧便乐不思蜀了,今日居然到的如此之早,我来看看今日的太阳是否是从西边落下的。”五皇子景子珺大步走来,瞧着景子瑜和辰星正说着话,忍不住揶揄着。
“五哥眼神见好啊,这太阳可真是从西边落下的。”景子瑜瞧着景子珺,兄友弟恭这一套自己根本不想也不屑装。
景子珺听着景子瑜的反击之语,冷笑了一声,回座位坐下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辰星一眼。
景子瑜瞧见了这一幕,修长的手指收紧了些。这景子珺到底要做什么,若是真想对辰星下手,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过。
“谢子逸见过五皇子,秦王殿下,八皇子,子逸替家父谢渊问诸皇子安。”谢子逸走上前来,站定在了景子瑜面前,一一对着三人行礼致意。
“谢公子不必拘礼,谢大学士多礼了。”景子瑜回着谢子逸的话。
辰星是看着谢子逸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瞧着不远处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回想起那日自己在见谷莀之前谢子逸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那句远离是非是否也是谢子逸心中所想的事情呢?对于谢子逸来说,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为的又是什么呢?
“星星姐姐,你老看着子逸哥哥做什么?”景子琪正趴在桌上瞧着辰星和景子瑜,便看见辰星正看着谢子逸出神。
景子瑜听见景子琪的这番话,也微微侧目。
“八弟啊,你看这谢大公子风雅绝伦,倾心的女子自然不在少数。”景子珺在一旁闻言,倒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一般,秦王最钟爱的女子若是真看上的是谢子逸,那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就算不是,自己也能恶心一下景子瑜。
“倾心......星星姐姐喜欢子逸哥哥吗?不行不行的。”景子琪听完景子珺的话倒真的是当了真,连道不行。
“若是辰星真有心仪之人,我自会成全。不过不劳五哥费心。”景子瑜心里真是觉得景子珺实在是一副小人之相。
“现在这么说,就怕七弟心如刀割,到时候不肯了。”景子珺左手倚着椅子的扶手,凑近了些景子瑜。
辰星却突然间笑了起来。
“怎么,可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景子珺瞧见辰星的笑容,便将话抛给了辰星。
“回五皇子,辰星只是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之处。”辰星对着景子珺行了个礼,如实回答着。
“哦?是吗?我倒是也想听听这有何好笑?”景子瑜听了辰星的话,饶有兴趣地问道。
“辰星不过是之前和谢公子有过数面之缘而多在意了几分,便让五皇子如此以为,那辰星能否认为五皇子多看的女子都是五皇子的心仪之人呢?”辰星低眉顺耳地回着话,但是话里话外都在针对着景子珺。
“原是这样,我方才瞧着五哥好像格外多看了这并州州史之女的样子。”景子瑜接过辰星的话,看着景子珺逐渐阴郁的脸色。
并州州史之女李桐庐,是景子珺的自小相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景子珺对李桐庐的意思,只是李桐庐却是早就声明了自己的意中人必须是个文学大雅之士,简单来说,便是谢子逸那般的。
“说笑了。”景子珺勉强扯了扯嘴角,应和了一声,便端坐了回去,也不再言语。心里实在是有些愤懑和不解,这件事到底是凑巧还是景子瑜真的知道自己和李桐庐的事。
“二哥。”景子瑜瞧见祁王正往这边走来,主动唤了一声。
“七弟,七弟来的可真早。”景子璃以前并不得势,各大宴会也是可有可无地参加,但是景子瑜一向迟到的名声可是早有耳闻的,今日乍一见景子瑜已然在列,到也有些吃惊。
“这话也只有二哥说出来才没有那么些讥讽的味道来。”景子瑜回着景子璃的话,话中还讽刺了一下一开始来便讥讽自己的五皇子景子珺。
景子璃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景子珺不悦的脸色,却也只有赶紧收住了笑。
景子瑜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等着其他的人陆陆续续到来。
在场的人有序地就坐着,却因为两个人的到来纷纷侧目。
辰星抬眼瞧着这有些戏剧性的一幕,太子和梁王竟然是一起到的。
但是让辰星惊讶的却是随后出现的那个身影,景子玦。
辰星一瞬间有些紧张,但随即便恢复了常态。默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景子玦的出现虽然也有不少人注意,但是相比梁王和太子来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太子殿下......”众皇子见太子到来也纷纷起身行礼。
“兄弟之间,不必多礼,大家都坐下吧。”景子珒走上前站定,微笑着回着众皇子的礼。
“太子殿下,可真是巧了。原来我们是一起到的。”梁王也紧跟着上前,和颜悦色地对着太子说道。
“那正好,一起入座吧。”太子回头,同样面带微笑地邀着梁王一起坐回了安排的座位之上。
二人一派和睦地样子瞧在众人的眼里,心里却明白地紧,在使节面前,这二人若不做出个样子来,肯定是会被帝王训斥的,只是这般样子倒叫人实在是很不适应。
辰星瞧着这二人的样子,心里不由觉得好笑,现如今太子正处于低谷期,经常被帝王训斥甚至还被禁足,更是被梁王抢去了监国一职,这可是自古只有储君才有的权利。
而对于梁王来说,监国一事由于太子的百般从中作梗,已经让帝王对其很不满意了,尤其是在使节来临之时梁王竟然还浑然不知,对于梁王初次担任监国一职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失误了。
这二人现在应该都是恨透了对方,可是因着现在必须迎合帝王,不得已必须这般委曲求全地做作样子。
辰星眼神一闪,太子与梁王身后之人的出现还是轻易地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众位兄长安好。”景子玦身子还是很孱弱,甚至在提步上阶梯之时还需要人帮衬着搀扶一把。
“九弟,不必多礼,身子可好些了,为兄们可是忧心的很啊。”太子出言替众位皇子开口致意。
“好多了,谢皇兄关怀。”景子玦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快入座吧,若身体实在欠佳,撑不住了一定要说。”太子瞧着景子玦几乎马上会昏倒的样子,便连忙邀着景子玦入座休息。
“是。”景子玦说完便迈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按着众皇子以顺序排列,景子玦的座位排在八皇子旁侧,景子玦步履缓慢地走着,从众皇子身后绕行。
景子玦从辰星身后走过的时候,辰星几乎觉得时间都快停止了,这还是自病危以来,自己第一次见到景子玦。尽管心里的确是忧心着,但是无论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为此分心一二,自己没有费一点心力去探听景子玦的任何消息,不过自此一见,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景子玦像是很了解辰星的心思一般,走在辰星身后之时稍微停顿了一会。
“我无碍的,不用搀扶。”景子玦站定在辰星身后对着自己的侍从松音说道。
辰星闻言却是有些惊讶,但随即便心领神会。
景子玦知道辰星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明着是说给松音听的,实则是想告诉辰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没有任何行为和态度可以表明辰星在担心自己,但是自己就是这么觉得,身体好些了也想让辰星知道,想要辰星不要过于担心。
景子玦入座之后,辰星望了一眼四周,所有人几乎都已到齐,就只剩帝王和一众后妃了,想来应该是按照时辰一起来的。
辰星心里有些紧张和不安,非晚应该是会和庄静皇贵妃一起,至于那个兰钊国使节应该也已经到了,正在等着召见。
辰星看了看已经染了墨色的天空,四周的宫灯都早已亮起,整个宴会场地灯火通明,一派繁华之景。但是却只有自己和少数人知道,这注定不会只是一个平和安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