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快步走去,手中油灯将沿途黑暗送走,也将背后光亮收回。
急促的脚步声在这压抑的环境徘徊,阵阵回音游荡。
果然。
当李老爷止步之时,这头的两扇木门业已打开,里头飘来丝缕蜡烛燃烬的余香。
李老爷脚步轻抬,每一步都承载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谨慎,手中油灯虽然只是正常举在身前,可眼神早已不断左右打量,防止被他人设伏。
可一切似乎都是杞人忧天,并没有想象中的事情发生,李老爷很轻易便走进了这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厅堂。
不过他不敢大意。
在进来后的极短时间内,他便察觉到左侧屋子有些不对劲,想必那小子正躲在那里!
李老爷假装不知情,缓缓来到厅堂中间的石桌前,翻找出几支蜡烛,并用火柴将其点亮。
在此期间也不知他在哪处点点踹踹,石桌下方顿时现出一个小暗格,其中躺着一小叠符箓。
李老爷将蜡烛摆放好之后,随意将符箓塞进袖口。
而在这叠符箓下竟还压着一面巴掌大小的纯黑色小旗子,看着其貌不扬,可同样被李老爷塞进袖口之中。
一切准备齐全,李老爷不再多等待,提着油灯笔直向着左侧屋子而去。
想象中的激战依旧没有发生,李老爷竟生起一丝失落的感受。
随后便见到满屋狼藉、乱作一团,木头石砖上躺着一个人影,正是那位不安分的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爷又一次吃惊地看着此番乱象,大脑高速运转,可仍旧无法分析出事情经过起因。
可是,这屋子好像比之前大了不少……
“不好!我的神石!”
李老爷顾不上一旁倒地昏厥的少年,越过杂乱的地面,快步来到原本属于那间暗室的地界。
将两间屋子相隔的石墙已然消失。
暗室中的物件也发生了极大改变。
地上的九具头颅不知因何缘由竟直接化作白骨,可到底是没有移开一步,连地下浅浅的阵图也还在。
但,那块闪烁着荧光的石头却再没了影踪。
“跑哪去了!”
李老爷再没了一丝沉稳,骂骂咧咧四处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
他将视线投射到远处的少年身上,快步上前,将他身体搜了俩三遍,只摸出一个葫芦、一枚玉牌、些许散银以及从房间内搜到的几本书册,此外再无他物。
李老爷仔细瞧了眼那些书册,心中气结,好小子,什么东西都敢偷是吧!
他将其中一本有些古朴的卷轴收入怀中,剩下几本只是随意放到一旁。
“该死的家伙!”
李老爷一把将少年扔出。
昏迷中的谢长平后背直接与墙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而后谢长平倒伏墙边,除了那鼻处的微弱呼吸以及胸口的微弱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就在此时,李老爷脚边刚搜出的玉牌与葫芦都各自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不过很显然,李老爷并没有发觉。
直到那散落的石砖与碎成无数片的书架木桌也被一一查完,李老爷终于泄了气,一屁股坐在石砖上。
“没有,为什么哪里都没有?”
他那身素白衣服早已染上黑灰,污浊不堪。
他满脸怨恨的望向一旁的少年,心中浮现诸多画面想法,可始终无法找到合理解释。
“难道还有其他人进来过?”
他回过头看向另一处,那儿围着一大块黑色幕布,如今幕布已然拉开,一张木床一具尸体完好无损地存放在这间似废墟的屋内,顿时便显得有几分突兀。
李老爷心头一气,倒也不理会谢长平,直直往那尸身走去。
除了眉心之中的一个墨色孔洞,那灰衣尸体的样貌与一旁站着的李老爷几无二别,都是同一张脸!
若是李府的下人瞧见,恐怕也会分不清哪个才是老爷。
不过片刻,那衣着污浊的李老爷竟然直接对着床上尸体就是一巴掌。
啪啪几声后,方才止息。
也在此时,他的心情方才好转不少。
“该死的老东西,脸都僵了,打得真是没意思!”
显然动手那人绝不是真正的李老爷,那床上躺着的身死多日的灰衣尸体才是真正的李府主人。
冒牌货舒展舒展胳膊,虽然容貌未变,可身形却莫名直挺不少,眼神也变得更为盛气凌人。
那块神石悄然无踪,虽不知何人所为,可身手绝对不差,必须在这段时间尽快提升实力。
否则,若是那人再找上门来,可就不妙了!
冒牌货看向了墙角的少年。
此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衙门的捕头,可偏偏衙门里根本查无此人,不过他似乎和衙门里的总捕头关系不浅……
想到此处,冒牌货笑出了声。
到底是个凡人小官,也就在平民面前能被唤声大人,于我等眼中与田间杂草无异,若是他敢来找自己麻烦,便让他亲自陪葬!
冒牌货上前,将谢长平扶起,让他的身子坐靠在墙边,也方便自己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