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坐定,殿上响起靡靡之音,舞姬们鱼尾雁行,于舞池上载歌载舞,好一副歌舞升平之景,国泰民安之象。
若不是前阵子掌门遭遇不测,三生也定然以为这一切都如外表般光鲜亮丽。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犹如手中把玩的酒杯,只要轻轻转动,澄澈的玉液便在杯中荡漾。又有谁人可知,在这举杯换盏之间,笑魇如花之下,都包藏了什么样的祸心。
一想到这,三生便朝着封凌王位子那边望去,这一望,她惊愕的愣在了那。
他。
那个让她记挂的人,此刻正端坐在封凌王身后。
他,不是医圣吗?他为何,会在此处?他为何,又会在封凌王的身后?掌门的事是否会跟他有关?
酒杯不经意的从玉手中滑落,当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在这丝竹管弦交响中,犹如发出了一个动人的音符。洒落的清酒,宛如深夜中暂放的昙花,散发出浓郁的醇香,却又转瞬即逝。
只是这一切,三生都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此时她的眼里只有舞池对面那个清逸的男子。三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人群中尤为突兀,她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当面问他。
随着舞姬的退去,三生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男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三生这太过炽热的目光,赫连易抬起头,望向对面一身赤红却眉头紧锁的女子,只是目光却依然波澜不惊,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一抹红而来,纵使观景毓是一国之相,如今四国大王臣子皆看向于他,他也是多了几分不自在,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压低了声音出言提醒,“三生,不得无礼。”
听闻耳旁传来观景毓的告诫,三生方如梦初醒,自知失态,对着众人行了个礼便坐回了位置上。
“这三妹是看上哪位翩翩公子了,竟如此按捺不住。”观婉茹借机一脸嘲讽的挖苦三生。
话音虽是不大,可是在这安静下来的大殿,也是人人都听的分明。
三生此时可没心情搭理她的讥讽,低着头,脑子里回忆着那一双冷漠的眼睛,那眸子中的陌生让她的胸口有一丝烦闷,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从未想过再次相逢,会是此情此景。
倒起一杯清酒,一仰而尽。
“三妹,你好歹是国公之女,看上了谁家的公子,大可说出来,让王上为你做主啊。”观婉茹见三生一脸不快的样子,就更春风得意了。
许是酒意冲昏了头,让她失去了理智,三生突然就忍受不了观婉茹那一脸矫揉造作的模样,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二姐说笑了,论风流倜傥谁人又比得上太子殿下?”
蓝逸尘闻言心中一热,喜不自禁的望向三生。这话就像是酣畅的春雨,浸润了他干涸的心田,在那滋润的土地上,播撒着希望的种子。
观婉茹看着蓝逸尘看向三生那温柔以待的目光,恨得咬牙切齿,宽大的袖子下拳头紧握。自成亲以来,他们空有夫妻之名,太子对她一直都是彬彬有礼,从未曾用那种目光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三生一脸挑衅的还击,她这就是要警告观婉茹,让她别来招惹自己,不然她身边的男人,可就不是她的了。
三生瞥见蓝逸尘那欣喜若狂的眼神,心中划过一丝内疚。若不是观婉茹太过于咄咄逼人,她断然不想利用他。
三人之间的气氛,犹如狂风骤雨前的宁静。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确实波涛汹涌。
几位历经沙场的大王又怎会察觉不出这风谲云诡的气氛。只是并未出声,各自拿着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摆弄。
“咳。”
所有的人都正在竖着耳朵安静的听戏,场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轻咳,显得有些唐突。接着便见他起身站了起来,踱步来到了苍澜国大王蓝郝天面前,俯身行礼。
“墨离参见苍澜王,愿大王福寿天齐,苍澜与封凌万世交好。”清澈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三生见着蓝郝天亲自起身将他扶起,大概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择桑,穆王爷。
不再与观婉茹斗气,三生认真的打量起王上跟前的人。
一改金冠华服,只用一只墨玉簪将一头青丝高高的束起,冰绡缟袂,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尤为脱俗。炯炯有神的眸子亦如天上的繁星,从天而降,落进了他的眼里。虽然看似清冷,却又掺着一分温暖,轻轻扫视便让人如沐春风,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