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江不禁被眼前的女子所惊呆,她不顾周身的刀林剑雨,竟以血肉之躯抵挡那些武器的攻势,她手中的剑片刻未歇,剑起剑落间皆有人影倒下。
未曾想过出发的第一天便遇上了如此磨砺,纵使他从军多年,也未见过如此英勇无畏的女子。心中折服,手上的刀亦更加凌厉。
厮杀声一片,黑衣人节节败退,侍卫们受到三生的鼓舞越战越勇。剑光亮起,最后一个黑衣人缓缓倒下。
三生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滴落下,大家皆被她眼中触目惊心的决然之色所震撼,结束战争的瞬间只是静静望着火光中那抹腥红的身影。
哐当一声,三生手中的剑脱落在地。她一步一晃的挪到罗灵珊的跟前缓缓的跪在她身旁。抬手想为罗灵珊拭去脸上的血渍。
灵珊她爱干净,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她怕是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会高兴吧……
可是三生双手沾满了鲜血,罗灵珊脸上的血迹越擦越多,三生拿起袖子狠狠的擦拭,罗灵珊依旧一动不动。
是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又怎会醒过来责怪她……
扑在罗灵珊的尸身上,三生止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脑中满是三人同进同出的画面,一起上街游玩,一起打闹嬉戏,一起共同杀敌……
泪水浸湿了衣襟,三生的哭嚎令天地都为之动容。原本月高星密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奇江自是能理解她的悲痛,这一个月日夜守在国公府门口,眼见几人每每都是同进同出,相交甚好。只是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换谁都无法接受。
“郡主,火势愈大,这里恐怕撑不了多久,我们该出去了!”虽有不忍,可是陈奇江还是得为她的安全着想,出言劝阻。
三生未出事已是万幸,如若今日是三生出事,他人头落地是小,却还得连累一干兄弟们,连累家人们那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罗灵珊也算得上是他们的恩人,陈奇江不作多想便上前抱起罗灵珊的遗体,叫上剩余的侍卫匆匆忙忙地撤出了驿馆。
待他们退出驿馆数丈之外稍许,驿馆便在猛烈的火势中轰然倒塌。
在不远处的休憩的马儿被这巨大的声响惊的嘶叫起来想要四下逃去,高高的抬起前蹄却又挣脱不了系在树干上的缰绳的束缚,只得甩甩尾巴作罢。
虽下着细雨,奈何驿馆火势凶猛,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冲天的火舌犹如一条条毒蛇般呲牙咧嘴冲着四周而去,令边上余下的数人望而生畏。
苍穹方有一丝微亮,这片山林已被这片火海照的如白昼般亮堂。
侥幸活下来的侍卫也皆是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只得相互为其包扎止血疗伤。
三生怔怔的望着天空,雨水落在脸庞上温柔的为其洗去一脸斑驳的血迹与疲惫之色。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就是罗灵珊飞身挡住了那把剑的瞬间,可惜时光不能倒退,否则她定不会见罗灵珊死在她的眼前。
“这个恩情,此生怕是再也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