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懿柠现在是皇贵妃,比一般的贵妃高一个级别,但是只是名分上高一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天,孙懿柠正在自己的翊坤宫里浇花,突然有人来报:
贵妃娘娘的母亲去世了。
孙懿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浇花水壶“咚”的一声砸在了她的脚上,水壶里的水不断流出来,孙懿柠的鞋都湿透了。
但当时的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鞋被水浸湿,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充满了悲伤,接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慢慢的,她的眼里不再仅仅是悲伤,还有怨恨和狠心。
她之所以愿意年少进宫,愿意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一切,就是因为她想让她的母亲过得好一些,她想让她的母亲不再被人欺负。
而如今,她的母亲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牵挂的人不在了,更可恨的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登上后位,而且再也看不到了。
孙懿柠一滴泪一滴泪的往下掉,慢慢的,泪滴连成一条线往下流,她再也不想抑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她一边大哭一边悲痛的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你为什么不再等一等,为什么?!”
这时,朱瞻基正好来到了翊坤宫,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孙懿柠悲痛的哭声。
朱瞻基就问宫里的人贵妃为什么如此悲痛,一个宫女告诉朱瞻基是因为娘娘的母亲去世了。
朱瞻基走进屋里,看到孙懿柠正蹲在地上大哭,看起来那么悲伤,那么可怜。
其他人看到皇上来了,都走了出去,同时把们关上。
朱瞻基朝着孙懿柠走了过去,他慢慢蹲下,把她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朱瞻基满眼的关心和温柔,他说:
“懿柠,朕刚听说了,你母亲去世了。
你放心,朕会下旨给她举行隆重的葬礼。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朕说,只要朕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孙懿柠两眼无神,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安静的说:
“我娘是丫鬟出身,她成为我父亲的小妾以后,就受到别人百般的欺辱。
所以,当年彭城伯夫人(朱瞻基的姥姥)找到我时,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进宫。
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想着自己能不能接受宫里的生活,我只想着如果我有能力了,我母亲就不会再别人欺负了。
进宫之后,太后悉心教导,把我从一个乡间丫头变成了一个无比完美的太孙妃人选。
眼看着我就可以为我的母亲做些什么了,突然另外一个人来了,她顶替了我的位置。
从此以后,我总是比她矮一级,凭什么呢?!那个位置明明就是我的啊!
我期盼了那么久,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而现在,我再也没有母亲了,我母亲再也看不到我了,再也看不到了。”
朱瞻基耐心的听着孙懿柠的哭诉,她哭诉的每一句,每一件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当初朱棣把胡善祥许配给他的时候,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是皇太孙,是国家的储君,必须以大局为重,胡善祥被称为祥瑞,那是可以为整个大明带来无限福气的人。
为了大明,他不能拒绝。
这么多年以来,他非常清楚孙懿柠为他做过什么,他也知道孙懿柠想要的是什么。
他也在努力的尽自己所能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但胡善祥真的太无可挑剔了,她进宫十年了,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失礼失德的事情,而且还把张太后哄的特别开心。
朱瞻基是一个孝顺的人,尽管胡善祥多次劝他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他也多次向张太后抱怨胡善祥管的多,但他的母亲一直都在为胡善祥说话,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此时此刻,他看着那么无助,那么悲痛的孙懿柠,他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了,他必须为她做些什么。
第二天,朱瞻基来到太后的仁寿宫里,跟太后寒暄一会儿之后,他说:
“母后,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张太后说:“你说。”
朱瞻基认真的说:
“当初,皇祖给我选亲,封胡善祥为太孙妃,封孙懿柠为太孙嫔。一个是妃,一个是嫔,位分上没有差太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胡善祥现在成了皇后,孙懿柠成了皇贵妃,位分差了很多。
而且皇后有册有宝,贵妃有册无宝。
贵妃进宫多年,常常伴朕左右,为朕排忧解难。
而且当初太孙妃的位置本就属于她,这么多年,朕亏欠她很多。
现在,朕想赐给贵妃一个金宝,缩小她和皇后之间的差距,也算是对她的一个弥补。
不知道母后意下如何?”
张太后从朱瞻基的话里早就听出了他的坚定,她知道只要朱瞻基想做的事情,就绝对会想各种办法做到,尽管这次拒绝了,还会有下次,不如直接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也避免了母子之间的嫌隙。
张太后微笑着说:
“当初你皇祖为你选亲之前,哀家确实早已把孙懿柠养在宫中多年。
但你皇祖的眼光不会错,他选的人也不会错。
这么多年了,胡善祥谨言慎行,贤良淑德,不管是对待下人还是对待哀家,都没有半点不合礼仪的地方。
至于孙懿柠,哀家也知道她付出了很多,你现在封她为皇贵妃,这对于后宫妃嫔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她了解你的心意,能陪你谈心,让你少一些烦恼,哀家也少一些忧心。
你想赐给她一个金印就给她吧。
只要后宫和和睦睦,哀家也就安心了。”
朱瞻基听了母亲的话,笑着说:
“多谢母亲理解。”
金印做好之后,皇上派宦官拿着圣旨和金印来到孙懿柠的翊坤宫宣读圣旨。
孙懿柠接过沉甸甸的金印,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她也知道这是皇上给她的,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她的,她想要的一切只有皇上才能给他。
宣德二年,寒冬腊月。
快要过年的时候,翊坤宫里传出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朱瞻基的长子出生了。
朱瞻基按照祖训的规定给他起了一个名字——朱祁镇。
朱祁镇是孙懿柠生的儿子,人们都说母凭子贵,其实有时候也会子凭母贵。
如果他不是孙懿柠的儿子,也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这是朱瞻基的第一个儿子,朱瞻基的后宫里有十几个妃嫔,但一直都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现在,他终于有儿子了。
张太后自然也是喜悦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后宫子孙成群。
朱祁镇出生还不到十天,早朝上,有几个擅长察言观色的大臣大声联合上奏:
请皇上早日立皇长子为太子,以安社稷。
还有几个大臣说:
孙贵妃生下皇长子,功劳甚大,请皇上改立孙贵妃为皇后。
这些人的话虽然正合朱瞻基的心意,但是朱瞻基自己也知道废掉皇后是一件大事,不可能说废就废。
那几个大臣说完之后,杨士奇出列,说道:
“废立皇后,关系甚大,请皇上三思而行。”
夏元吉也跟着说:
“废立皇后,关乎国家社稷,应当谨慎而行。”
朱瞻基听到这些国之重臣的话,就知道废掉皇后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也就没有在朝会上给出明示。
朱瞻基知道,想要废后,必须经过太后的同意。
于是,朱瞻基来到清宁宫,拜见自己的母后。
朱瞻基说:
“母后,这几天祁镇又长大了些,越发活泼可爱了。”
张太后笑着说:
“是啊!我现在啊,每天都要去看看他呢,一天不见就想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