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告诉他关于我的真实身份,波洛米达至始至终都以为我是伯特·伊索,但我现在是女性形象,叫先生他觉得别扭,叫小姐他又怕冒犯我。我也不乐意波洛米达叫我主人,于是他一直称我“阁下”。
而今已经入春,枝头吐出新芽,也多了许多鸟群。
“不然你希望怎样,跟他们每个人都立一遍誓言吗?”我抬手,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在我的小臂上,抽出隐藏在它密集羽毛下的密信,我又一振臂将其放飞,“靠牢不可破誓言组建起来的力量,终有一天会变成刺向我的利刃。”
波洛米达闷闷地说:“恕我直言,阁下与阿兹卡班那些囚徒们共舞就是一件冒险的事。”
“你也觉得他们都是老虎,以为我是与虎谋皮?”
“以我之见,是的。”
我已经展开密信看完了里面的内容,闻言抬眸笑看波洛米达,“副部长大人之前不也是差点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吗?我自认为还是个好人的。”
波洛米达讪笑着连连恭维。
我抬手一挥,那张字条瞬间化为齑粉被吹散在春风里,“明天你去做弗莱奇的辩护律师,副部长大人那么擅长侃侃而谈,想必会给我带回来好消息。”
波洛米达向来是把别人逼问到送进阿兹卡班,不料这一次居然转而变成被告的辩护人,但想想自己体内的古卜莱仙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
因为这里海拔高,巍峨高山上的雪顶还没等到春暖之时,依旧白雪皑皑。一座高堡耸立在山窝里,高堡整体灰蒙蒙的,表面有着细细长长的窗户,其中最高建筑是牢牢钉在空庭中央的了望塔,了望塔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沉吟的山林。
我行走在银色天地间,不时有几粒栗雪落在肩头,头顶高堡用石头砌成的的入口上方刻着:For The Greater Good。走进庭院,高堡主体两侧是闲置许久的监狱,监狱用黑色栅栏封住,自建成开始至今也没等到属于它们的囚犯。
格林德沃从1945年败于邓布利多之手开始,就被囚禁在纽蒙迦德的塔尖,狭小的窗户、脏污的石壁、坚硬的木板床和单薄的毛毯构建成他孤苦的牢狱生活。出于人道主义,有个老巫师被安排在这里为格林德沃提供基本的饮食。
打开牢门,牢房里的老人听到声响,缓慢地扭头来看我。因为衰老和长期营养不良,格林德沃眼下老态龙钟骨瘦嶙峋,无法让人联想到过去那个意气风发叱咤魔法界的邪恶黑巫师。
我们就这样对视良久,远离纷争多年的他想要回忆起脑海深处的东西显然过分吃力,突然,格林德沃“啊”一声轻叹出来,“你是,文达从魁地奇世界杯会场抓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我展颜,“格林德沃先生好记性,五十多年了也还记得我。”
“五十多年……”格林德沃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眼前的小窗上,“原来已经五十多年了,你看起来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阿不思的身体还可以吧?”
我淡淡道:“他死了,在你被关进这里的那一年。”
“哦,”格林德沃突然轻快地笑出声来,“那可真是个好消息。”他以为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欺诈他的,可见我没了应答,格林德沃终于转过身来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爬起来。他身上的衣服非常破旧,像挂在树枝上一样空荡荡的。
他魔怔地呢喃,死死瞪着我,“你骗我!你骗我!快告诉我你是在骗我!我不记得自己重伤了他,他那么康健一个人,明明把我关进这里时还中气十足地诘问我,怎么可能死了?!”
“给你送饭的老巫师没有向你透露过任何外界的事吗?”
格林德沃想扑上来抓我,但双脚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令他再无法前进半分。
“……阿不思嘱咐过,不准他们在我面前谈论那些事。”
“有个后起之秀传承了你的衣钵,在欧洲乃至全世界兴风作浪,他设计害死了邓布利多教授……说到这个,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格林德沃停下了挣扎,用探究且仇视的目光看着我,“汤姆·里德尔,是他、是他,”他又开始发出一连串古怪的笑容,“文达曾经来告诉我伏地魔在拉拢她——用我的性命威胁。我早就叫她自己远走高飞,结果她还是被自己的执念绊住了。”
看来格林德沃并不是完全不知晓外界的动向,只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邓布利多死了,或许他们都觉得没必要,对一个囚徒提起打败自己的人确实没必要。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呢?这位——”
“娜茨·法逻。”我见对方又坐回我们初次见面时他蜷缩在那里的地方,“我在为反抗伏地魔组建力量,如果可以得到你的助力,那将非常荣幸。”
“蚍蜉撼树。”不愧是曾经站在魔法界巅峰的黑巫师,直接就对我给出了一个极为客观的评价,“我记得四十几年前文达给我带来消息,伏地魔说你是他的相好,需要我再直白点吗?与其在这里说空话,你不如以身为饵,在他情难自拔的时候杀死他。”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格林德沃微微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当然是觉得好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