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舷窗外吹入清新湿润的空气,有水鸟清脆的啼鸣从远处传来。
舷窗外明朗的光线照入舱房,形成一道明快的光柱,窗外的世界对床上的周煜,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但他知道,这简单的几步空间,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奢望,可望而不可及,就像你明明心仪一个美丽的女人,却被她不屑一顾。
詹远道给周煜换完药,依惯例,灌下一碗参汤、一碗药汤。
之后,他笑呵呵重新为周煜调整夹板长度,并让他试着抬腿弯胳膊。
“伤筋动骨一百天,稍微活动即可,不要做剧烈动作,右手更不要拿重物,记下了?”
“多谢道长,小子记住了。”
周煜嘿嘿一笑:“我头上特别痒,会不会……长虱子了?”
詹远道淡淡摇头:“应该不会,待到晚上,贫道再帮公子洗头吧。”
“啊?那……我还是忍忍吧。”
周煜对于晚上被抬上甲板有些畏惧,怕再被老道给他灌肠,虽然他早就被人家看了个通通透透,但能保留一点隐私还是保留一些。
他不是个没有记忆的婴儿,而是个快四十岁的大老爷们。
这种丢人的事还是能少则少吧。
詹远道刚给周煜绑好,“反正没几天咱们就到了,忍忍就过去了。”
郑俭走进舱房:“道长妙手回春,公子气色可是好多了。”
“福生无量天尊,郑员外……”詹远道拱手施礼,转而看向周煜:“公子,这是你救命恩人,郑员外。”
周煜对郑俭报以微笑:“郑员外救命之恩,小生感激不尽,来日必当厚报。”
郑俭摆手一笑:“公子不必客气,施以援手救人于水火,乃是人之本分。真正救你的是詹道长,老夫顶多是搭了把手,不敢当救命二字。”
“员外高义。”
周煜微微抬起头,对郑俭点了点以示尊敬,他的手此时也只能抬起左手,那样的话反而不伦不类。
他也不知这么说对不对,总之夸人家好肯定没错。
詹远道一笑问道:“员外找贫道有事?但说无妨。”
郑俭呵呵一笑:“明日就到池州,想必您也没时间去老夫那里盘亘几日,所以,就来找道长手谈几局,道长可有闲暇?”
詹远道眼中一道狡黠的光掠过,伸手一让:“贫道已无事,咱们这就过去。”
郑俭转身对家仆吩咐:“陆三,那你就好好照看公子。”
“老爷放心,小人会尽心的。”
……
陆三坐在周煜旁边,憨厚一笑。
周煜脸上一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那日他一声“小白象”,让他羞愧欲死好几天没搭理这家伙。
后来一想,人家不欠你,给你端屎端尿天天擦身,你凭啥和人发脾气?
周煜相信,若他与陆三换个位置,早撂挑子不干了。
陆三每日依旧不辞辛苦、悉心照料,周煜能体会到,陆三是真心想他恢复,绝不是因郑员外的吩咐。
周煜脑袋在枕头上一偏,对陆三一笑:“呃……这几天我对你发脾气,你别介意。”
陆三摆手一笑,“小人怎么会介意?没关系的,公子是否要换……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