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答非所问的继续说着。
“行,谢谢大姨,您的刀磨好了,您看下。”
中年人拿出一块破布,拿着刀在上面蹭噌,随后将布条抵住菜刀一划,“刺啦!”布条轻松被划开。
老太太接过刀,手指头在上面蹭了蹭,满意的点点头,从兜里摸出5个铜币,交给中年人。
“后生,你刀磨得不错,快去吧,一会儿天黑了,看不见了。”
中年人答应一声,收拾着摊子,眼神在院中扫过,看到墙上挂着十字架,
他也不在意,将家把什儿往背后一背,向老太太告别,出了院子,继续向里走去。
身后,老太太拿着刀喃喃自语:
“刀快一点的好,快一点的话不觉得疼……”
……
“磨剪子嘞~”中年人继续向村里头走去,路上再没有人搭话,穿过两个路口,就看到了石桥,
大槐村中间有一条河,河流穿村而过,村子就建在河道的两旁,河道不宽。
中年人上了石桥,左右看看,被另一侧的大槐树吸引了注意力,
“哟,这大槐树真够粗的,怕是有几百年了吧。”
只见石桥另一边的空地上,有一棵老槐树,远远看去,树围差不多有5米多,高十几米,枝叶有些凋零,
中年人走近了瞧,树干上满是裂纹与结疤,树皮颜色深沉,有些地方还脱落了一些。
奇怪的是老槐树上挂了一些白色的布条,隐隐似乎还写着什么,中年凑近了一点,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你磨剪子啊……”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中年人吓了一跳。
回过身来,一个瘦高的老头站在身后,眼神耷拉着,眼袋浮肿,身上穿的不错,丝质的家居服,看来应该是有点条件的人家。
“啊……是啊,我磨剪子,老人家,您要磨剪子吗?”中年人搭话。
“来吧。”老头有气无力的说着,带着中年人向第二个院子走去,
中年人心中一动:“您是里长吧?”
“嗯,你认得我?”老头语气有些惊讶,
“不认得,村口有个大姨说您家在这边儿上。”中年人回答。
“哦……”老头没继续说话,到了院中,老头进屋取剪刀,中年人左右看看,发现墙上也挂着一个十字架,
“奇怪,这村子人信什么教的?”中年人心里嘀咕。随即他将摊子再次摆好,接过老头递来的剪刀,磨了起来。
“里长,您这边年轻人都干什么去了,大白天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一路过来,够冷清的。”中年人手里忙着,嘴里也没闲着。
“哦,他们是山上干活去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老头眯缝着眼睛,看着中年人。
“原来如此,我以前在镇上还认识你们村的一个小伙子,叫麦五的,有段时间没见了,您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中年人忽而说道,老头眼神一眯,
“你认识麦五?”
“对啊,以前镇上认识的,聊过几句,刚进村之前看着大槐村觉得耳熟,才想起来麦五是住这儿,他也上山去了吗?”
中年人乐呵呵的,边磨着剪子,边打听。
“他啊,他就住我隔壁,小伙子不见了,忽然的,就不见了……”老头话音有些尖,突然提高了嗓门。
“不见了?”中年人似乎并不在意,继续磨着剪子,
“那没去找找?”
“找不着了,进了山,哪里还找得到?”老头的声音越发尖锐。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麦五这小伙子人挺不错的。”中年人拿起剪子,照样在布条上蹭噌,
“咔嚓!”一声,将布条剪碎,“你瞅瞅,跟刚买的一样。”他将剪刀递给老头,老头拿着剪刀,
“咔嚓!咔嚓!”一下下的剪着,满意的点点头,掏出5个铜币给中年人。
“后生,你还要往里走?”
中年人听着熟悉的问题,觉得奇怪,
“怎么?里长,里面没有人家了?”
“哦,里面是上山的路,人家倒是没了,到这里好回去了。”
老头拉起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牙口挺白,看来身体还算硬朗。
“那没事儿,干我们这行的,有句话说叫‘走到底’,不走到底,可不知道里边儿有没有生意做呢。”
中年人乐呵呵的收拾摊子,起身告辞。
老头在背后关上院门,回身进屋,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再忍忍,他很快就走……乖……”
……
“磨剪子勒,戗菜刀~”
声音在村口传来,随即声音渐渐变小,逐渐不可闻。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只听村中家家户户忽然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明明之前静悄悄的村子,似乎一瞬间外出的人全都回来了。
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