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河本想还说点什么,却被梁嘉恒这位正主的突兀出现打断,把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这孩子,季叔哪里胡说了,你老大不小了,人家姑娘这么俊俏,按你老季叔被岁月磨砺过得一双亮眼,你两简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可要多用点功,对这女娃多上点心。”季河将手中的菜篓抖抖,有点岁数的他说起话来也带着点长辈的风范。
“姑娘,你别笑话我老季没文化。”季河全然不顾梁嘉恒的面色难堪,继续道:“我是个粗人,说话直白,但眼睛不瞎,俺们这小子我了解,有时候他看着你,眼睛里可是闪着星星哩。”
“季叔...”
没有想到季河会这样直白了当的揭他老底,梁嘉恒形同木桩般立在了原地。
范雨柔没有回应,视线扫扫梁嘉恒,单是贝齿轻起,盈盈一笑。
“好了,我老季先去淘菜,完了还要看看酥梨的成熟程度,等会儿给你们摘两颗尝尝,范姑娘你们聊。”
语罢,季河那张被阳光晒得呈现古铜色的脸颊含着一抹很有深意的笑容,刻意且毫无压力地拿着菜篓离开了二人。
惹得梁嘉恒老脸一红,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这里来客户的时候,他也很总能跟人家找话题聊起来。”
他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范雨柔坐在小板凳上右手撑着的脸盘却是偏着头直勾勾望着他。
“我怎么看不见你眼睛里的小星星,是我反应不敏捷,还是你眼里的星星跟流星一样很快就一闪而过了,没有办法捕捉呢。”
如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降下暴雨,梁嘉恒被她顺着季河挑逗式的话语淋了一身。
范雨柔似乎很满意梁嘉恒这个反应,其实她也不是刻意为难。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温煦,很有意思,他从不刻意为自己去说些什么,但别人总是为他考虑,之前的李香兰、现在的季河也是,所以自己估摸他的品德应该是被身边的人所认可,才会这样。
“好啦,我不会误会的,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话语,有些话我会左耳进右耳出不当真,你也不必老是对这样的话语过度在意。”范雨柔站在身,站在有阳光碎影洒落的林间,“现在离正午还早,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去那间厢车里看看吗?”
当她说出她对那些话不在意的刹那,梁嘉恒反倒是内心有些失落。
不过,这些只是他个人的内心想法罢了。
“确实还早,当然是可以的。”
梁嘉恒走在前面,路很短,但他的心里面却想了很多,他好像希望如胡军最早前给自己教的那般。
伴随一点点的接洽,这种痴心妄想在一点点增多,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有了想要恋爱的那种想法。
带着她走到了自己的专属地段,打开车门的瞬间,却是让范雨柔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入眼处是一个很大的案桌,没有多么精致,
“你书房里面的图纸都可以搬出去做一次展览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设计师的书房这么、这么的‘丰富’,对,就得用‘丰富’这个词来形容了。”范雨柔略显惊奇,看见了宝藏一般眼睛里亮亮的。
一节是办公间,一张大大的办公桌,车壁上挂满了各样的图纸;另一节是他的休息间,一张收拾整齐的单人床以及用玻璃围起来的独立卫浴,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没真正走进来之前,范雨柔从来没想过两节废弃的车厢里面被身旁这个男人修整地这么有特色,一张张平凡的图纸被他精工之后挂在车厢壁上有了‘贵气’的格调,细品之下,意味无限。
除了满墙图纸,范雨柔入眼的先是梁嘉恒用三合板所做的两平米设计案,看起来虽然简单却很实用,走了过去,她细看了几张乱摆放的图纸,直呼“太过复杂。”
“梁嘉恒设计师,你这是接了哪家贵人的私活吗?”捏起一张图纸,范雨柔俏皮的质问道。
见她直接注意到了那里,梁嘉恒料定她不会看出什么,因为前段完成的图纸已经被他陆续送走,所以如今她看到的不过是几张中腰段草图。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其敏锐的设计直觉所惊到。
那确实一副内容庞杂的作品,不过梁嘉恒更希望它被继续掩藏着。“哪有,是之前所造的设计稿,你看有些都太早了,线条都有些不清晰了。”
“噢,是吗?”范雨柔眨着她灵秀的眼睛,似是对梁嘉恒的回答不太满意,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头又看看上面,欣赏欣赏下面的图纸。
“咦,你喜欢狼嘛?”见到车厢右拐角有几张狼的画纸与图纸格格不入,范雨柔问道。
“以前喜欢过。”梁嘉恒双手撑在面板上为其耐心解释。那些狼图是自己之前觉得这里除了图纸太单调,可以增添了几幅来添置点别的风味,现在想想,依然很有味道。
“怎么,难道你现在不喜欢它了嘛?”
“是的,而今我更喜欢癞蛤蟆。”
此话一出,范雨柔格外惊奇,从威猛的狼变为丑陋的癞蛤蟆,她对这样的喜好难以恭维,“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它想的美,老想吃天鹅肉?”
梁嘉恒本来微笑的眼睛里突然来了玩味,抿着嘴巴,“对一半,除了爱美,可能现在的我跟蛤蟆一样都比较贪婪,喜欢抱财。”
闻言,范雨柔的眸子里滑过一丝精光,她突然间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似乎还有另一面,这种淡淡的感觉源于他的喜爱。如果非要定义一下,就是他有一股不甘于现状的劲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啧啧,你说的很对,我竟没有办法反驳。”
“哪有。”梁嘉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哎,这些稿件……”范雨柔走到左拐角靠窗的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神色自然而散漫,小嘴咕哝道:“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悟写)”
她没有收声,诵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