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顺着陶春生的指引望去,果然发现,周围的树叶如同被冻住一般,一点风动的迹象都没有。按理说,这深山老林里,就算没有大风,至少也该有些微风拂过才是,更何况此时正是夏末秋初,凉风阵阵,林子里通常充满了鸟鸣和昆虫的叫声。
“春生哥,这……是不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李岩咽了咽口水,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颤抖。
“别慌,”陶春生沉稳地说道,“咱赶山的人,这点镇定还是得有的。先别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看看实情再说。”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手指间转了几下,随即朝前方一抛。铜钱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响在死寂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动静吗?”李岩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没反应。”陶春生眉头皱得更紧,他低头用脚尖踢了踢铜钱,眉宇间透出一丝警觉,“怪了……这地方不是普通的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封’了。”
“封?”李岩不解地重复着,心头却升起一股凉意,“春生哥,能封得了这大片山林的,得是什么级别的东西啊?”
陶春生没回答,而是忽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枯树。那棵枯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细看之下,却让人有种莫名的不适感。树干干枯扭曲,仿佛承受过无数次雷击,表皮开裂,树洞深邃,仿佛是一个黑暗的深渊,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
“我们过去看看。”陶春生说着,便迈开了步子,李岩紧随其后。
两人缓缓靠近那棵枯树,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没有惊动周围的任何生物。每走一步,李岩心里的不安便增加一分。他紧握手中的赶山锄,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增加一丝安全感。
“春生哥,你确定要过去吗?”李岩心底有些打鼓,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树看着邪门啊。”
“当然要过去,”陶春生依旧保持着冷静,“咱们赶山的,遇事不能退缩。越是怪异,越要弄明白。你别忘了,我们这次进山,可是为了解决村里人遇到的怪事。”
听到这话,李岩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村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先是几家人家的牲畜莫名其妙地暴毙,紧接着有几户人家晚上听到诡异的敲门声,开门却什么都看不到。最离奇的是村东头的张大婶,前几天上山采药,回来后便一直神情恍惚,说自己在山里遇到了一群“没有影子的人”,而且这些人好像还在追她。
李岩想到这里,心里更是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加快了几步,紧紧跟在陶春生身后。
走近枯树,陶春生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棵树洞,眉头微微一皱。他低声道:“李岩,你觉得这树洞像不像个入口?”
李岩愣了一下,仔细一看,还真是。树洞深不见底,黑黝黝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待着。树洞口的边缘似乎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爪印,又像是刀削,但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极不自然的感觉。
“春生哥,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是某种‘地窟’?”李岩试探着问道。
“还不好说,”陶春生沉思着,“不过这树洞的确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或者某种生物挖出来的。”
就在两人站在树洞前讨论时,突然间,一阵低沉的风声从树洞深处传来,像是某种猛兽的喘息声,沉闷而压抑。
“你听!”李岩猛地竖起耳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声音……不对劲!”
陶春生也听到了,他的表情一瞬间凝重起来,迅速朝后退了两步,低声道:“李岩,退后,别靠太近。”
话音刚落,树洞里突然传出一阵猛烈的吸力,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朝树洞里涌去。李岩只觉得胸口一紧,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旁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体。
“春生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李岩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糟了,咱可能真撞上了‘山邪’!”陶春生脸色一沉,赶紧从腰间摸出一张黄符,快速在手中念了一句咒语,随即将黄符甩向树洞。黄符刚一接触树洞边缘,立刻化作了一阵火光,但那火光在一瞬间便被黑暗吞噬,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快走!”陶春生一把拉住李岩,两人迅速朝后退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突然,一道黑影从树洞中迅速窜出,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陶春生下意识地挡在李岩身前,扬起赶山刀,一刀劈下,黑影应声而落,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春生哥,是什么?”李岩惊恐地看着黑影倒地的方向,但他根本看不清那东西的模样。
陶春生喘了口气,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清楚,但不是什么善茬。”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的压迫感愈发强烈。陶春生皱着眉头,意识到不能再耽搁:“李岩,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先撤!”
两人急忙沿着来路快速撤退,但那种不详的感觉仍然笼罩在他们心头。四周的寂静依旧,甚至连风都没有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李岩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棵怪树已经远远落在身后,但他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减轻,反而更强烈了。
“春生哥,我们走得这么远了,应该安全了吧?”李岩气喘吁吁地问道。
“别掉以轻心,”陶春生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东西没那么简单。咱得尽快找到个地方歇脚,再仔细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哥,咱们到底要不要追啊?”小虎再次低声问道,显得有些急躁。他看了看脚印,又抬头看看陶春生,显然心里有些打鼓。
陶春生沉稳地摆了摆手,“别急,小虎。追是肯定要追的,但不能这么冒失。他们能来这深山里,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先摸清楚情况再说,别贸然行事。”
小虎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嗯,听你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那伙人?”
陶春生眉头微蹙,低声说道:“有可能。最近山里一直不太平,那伙偷猎的人已经不止一次在这片活动了。咱们这次是受了村长的托,要帮忙赶走他们,保护山里的动物,可不能掉以轻心。”
小虎听了这话,心里更加紧张了。他虽然跟着陶春生赶山已经有几年了,但遇上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头一回。他看着陶春生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信任。
“哥,你说他们有几个人?会不会带着武器啊?”小虎忍不住问道。
陶春生蹲下身子,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脚印,低声说道:“从脚印来看,至少三个人。而且……你看这边的几个脚印,压得特别深,说明背的东西很重,十有八九是带了枪。”
“带了枪……”小虎声音一抖,显然有些害怕。他虽然胆大,但一想到对方可能带着武器,还是忍不住有些打怵。
“别慌。”陶春生站起来,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安慰道,“咱们赶山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对方是来偷猎的,目标是野兽,不会轻易对咱们动手。咱们只要不惊动他们,找到合适的机会,等村里的支援到了,再行动也不迟。”
小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先往上走,保持距离,不要惊动他们。”陶春生说完,便弯下腰,沿着脚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去。
小虎紧紧跟在陶春生后面,两个人的脚步都异常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地向山上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陶春生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小虎也停下。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有动静。”陶春生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人。”
小虎紧张地四处张望,但什么都没看到,树林太密了,视线根本穿不透。不过他相信陶春生的判断。
陶春生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轻声说道:“咱们绕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两人迅速蹲低,悄悄绕到了声音的另一侧。没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三个人,正围着一只已经死去的山羊忙活着。其中一个人背上还扛着一支猎枪,显然是他们刚才偷猎的工具。
“果然是那伙偷猎的。”小虎咬牙低声道。
陶春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轻轻点了点头,“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三个人中,领头的那个瘦高个正在指挥另外两个人剥皮,手法非常熟练,看得出来这是惯犯。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则四下张望,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他们肯定有同伙。”陶春生心中暗想。他悄悄从身上掏出了一面小镜子,反射了一下阳光,远处山腰间的某个地方立刻有了回应——那是村里的几个壮汉,早已埋伏好,只等陶春生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