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怔了一下,他设想,当时抓捕乔纳和凯特的时候,贝蒂在场,她不可能不知道父母进了监狱。会不会被威胁了?想着想着,他们来到处处是残花败柳的露天花坛。花坛四周摆放着一些布满灰尘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连着一副手铐。
“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会有狱警押她过来。”说完,他走了。
罗伊注意到,戴眼镜的狱警走路姿势很文雅,像医生,不像狱警。
“都是命中注定啊...”罗伊坐在椅子上,无畏那些扬起的灰尘,他捏着手环上的卫生纸,说:“当初抓他父母的时候我也在场。”他叹了口气,“我带走了唯一能保护她的人,所以现在轮到我来保护她了。”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有些时候,真觉得人在一出生时就注定了一生。比如我吧,好像就是冥冥中注定了,从德国飘到英国这么个蠢国家,然后认识了你这么个蠢货。#!¥%…&@*—+”
“holy shit...”
罗伊骂不过他,干脆闭嘴。这小子来到英国第一周里,就学会了所有下流的词汇,有些新鲜的,连罗伊都没听过。
“来了。”
汤姆碰了碰罗伊的手肘,罗伊才注意到不远处两个狱警正押着一名女囚犯过来。
她个子矮小,干干瘦瘦的,头发用劣质染发膏弄得半红半黑,干枯又杂乱的挂在头顶上,像一颗移动的珊瑚。她走路不稳,只能不情愿地被两名狱警架在中间,像一只高傲的瘟鸡。
狱警把她摁在桌子上,一边给她戴上手铐一边吼,“老实点!别乱动!”
她的脸很惨白,白的发黑,眼睛无神,嘴角有些歪斜。第一眼就知道是吸毒吸过火了的人。凯特斜靠在椅子上,旁若无人的摆弄着自己的手铐,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罗伊看着凯特的样子,觉得以她的状态自己还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嗨...女士,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凯特点点头,她仰着头,对上了罗伊的视线。动作僵硬,像被操控的木偶。
“你记不记得你的女儿。贝蒂?”他身体前倾,小心翼翼的问。
“贝...蒂...是的。”
她伸了个懒腰,口水顺着嘴角滴下一串晶莹的珠子。
“直接问吧。”汤姆对罗伊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头无奈的看着凯特。
“你记不记得贝蒂的第一个男朋友?”
“什么?我听...不懂?”凯特说了一串中文,她大笑着,重复着“听不懂,听不懂!!!哈哈哈...”
她的身体在桌子前剧烈的晃动着,笑声尖锐刺耳。眼看着狱警就要冲过来,罗伊焦急的问:“你好好回想一下!贝蒂的初恋男友!第一个男朋友!”
罗伊不受控制的吼出来,让凯特惊慌的缩成一团,她的脸很红,嘴边流了更多的口水。她一边轻轻晃动着身体,一边委屈的说:“什么...男朋友...我都不知道她谈恋爱了...”她悄悄的靠近罗伊,不时偷偷看着两名狱警,“我没见过他。他们...不让我说的。”
她的牙齿大部分都黑掉了,像迟暮老人的牙齿,“我女儿的女朋友可多啦,不不不,她不是同性恋,可能是双性恋!男人们都喜欢他!”她突然情绪激动,站起来,“他们都可喜欢我的女儿了!都喜欢!你问问看,他喜不喜欢?哈哈哈...”
凯特指着汤姆,笑得更加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