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看了一眼张婵,“你先下去。”
待他离开后,朱高炽才轻声道:“明天老二可能会有动作,也许是悄悄出府,也许是强势闯过你们的看守出府,你们顺势而为,让他出去便是。”
王聪道:“难道殿下和高阳郡王殿下不是一起北归?”
朱高炽摇头,不无自嘲的叹道:“我一直想来着,毕竟我是长兄,于情于理都要照顾他俩,可惜有些人认为我是个读书人,又觉得我形态臃肿有碍观瞻,所以只愿意救老二和老三。”
王聪颇为不忿,“岂不知殿下才是燕王正统!”
世子殿下虽然不英武,但他对将士的仁厚体恤大家有目共睹,连太祖陛下都对他赞誉有加,绝对比朱高煦那个二世祖更配世袭罔替。
又问道:“之后殿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朱高炽沉默了一阵,才道:“逃命!”
王聪三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朱高炽什么意思。
朱高炽如此这般一说,王聪、周权和许镇雄三人沉默了,他们不是傻子,知道按照世子殿下这个计划,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可谓九死一生。
而他们如果不这么做,留在京畿的话,就算陛下削藩,且削藩成功,他们燕山卫的士卒,大概率也就是被打乱编入其他卫所。
性命无虞。
生死抉择,谁都要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王聪才面色凝重的看着桌子上的酒杯,笑道:“殿下这酒还真贵。”
好酒真的能买人命。
朱高炽没说话,他对这三人有信心。
不是说他们不怕死。
人哪有不怕死的。
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比如忠义。
周权道:“虽然生死难测,不过殿下不是说了么,只要我们跑得够快,追兵就有可能撵不上,至于围堵的地方卫所,已经有某位大人物打点过,也不会倾尽全力。”
顿了一下,自我安慰道:“殿下的计划安排详细,我等也一定不会全军覆没。”
朱高炽微微颔首,“但愿如此。”
要快。
昼夜兼程,不能有丝毫懈怠,如果你晃晃悠悠的北上,追兵和围堵的地方卫所也很难做,他们纵然要放水,可也要给朱允炆一个交待。
王聪叹道:“但还是九死一生。”
进来后没说过一句话的许镇雄,平静的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龇了龇牙,似乎有些不胜酒力,脸颊涌起红色,起身,向着朱高炽抱拳为礼。
声音依然平静,“殿下,好酒。”
周权愣了一下,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笑道:“我等燕山卫士卒,曾跟随燕王殿下数征漠北,沙场纵横所向披靡,何等的快意。如今世子需要我等,一腔热血而已,何惜之有!”
起身,抱拳行礼,“愿与殿下共进退!”
王聪没好气的一人一脚,将他俩踹了个趔趄,“显你俩能?敢抢老子前面,晓得什么叫人情世故不,应该多感叹一番如此北上多难多危险啊,以后殿下才会更加的厚待我们,蠢货!”
端起酒,看向朱高炽,裂嘴一笑,“燕山中卫百户王聪,来年若能见明月,愿得殿下再赐酒,来年若不见明月,还请照拂我老幼!”
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