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奚偷偷瞟了眼新平,终于忍不住问道:“尚宫大人,您是要我们时刻提防身边人吗?”
寇玉瑾点头答道:“赏罚分明,知人善用,无论在何时何地,这两样缺一不可。”
桑榆默不作声地听着寇玉瑾的见解,确实收获颇深,但转眼又冒出一个新疑问:“那倘若……一人有才无德和一人无才有德,此刻尚宫大人急需用人,会选谁呢?”
寇玉瑾静寂片刻,转头看向其余人:“你们觉得呢?”
新平毫不犹豫地答道:“尚宫大人智勇双全,何须此二人帮衬,您自己便能处置所有事宜。”
流奚紧接着答道:“应该选那个有才无德的,再费些人力,寻一个德才兼备的监督他。”
时玉仔细听过两人的话语,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观点:“既是尚宫大人安排的事宜,绝不可能只派遣一人完成,我认为被任用的这个人,应该是无才有德的那个。”
“为何?”
“领事的才疏学浅,但品德高尚,众人共同从事时,他多会听取良策,以自己的德行服众。反观选了有才无德的,他多会固执己见,再加上其德行不良,久而久之便不会有人再心服。”
新平忍不住赞叹时玉的好见解,连连点着头:“时玉,你真聪明!没想到只学了几天,你变得更加知书达理了!”
桑榆听着时玉的答案,不由地想起自己也曾问过父亲同样的问题,但他的答案却和时玉的不一样。
时玉听着新平的胡乱夸扬,难为情地笑了:“我父亲曾经问过我相似的问题,那时的我还回答不出,所以听取了他的答案。”
“英明的决策,确实值得借鉴,但是借鉴之余,也该从中获取自己的感悟。”寇玉瑾上前走了几步,闲适地来到几人的桌前,“谢家姑娘,你从中懂得了什么?”
“我懂得了……”
时玉稍稍垂着脑袋,正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却看见兰芷忽然闯入殿中,气喘吁吁地说道:“姑娘,皇后殿下吩咐我们,不必去春晖殿拜别了,咱们快些回府吧!”
时玉觉得诧异:“为何?”
兰芷惊喜欲狂地答道:“是侯爷和侯夫人,他们要回来了!”
“真的?!”
时玉顿时目光呆滞地愣住,头脑空白之际,只依稀记得:西北的茫茫风沙,已将她和最疼爱她的父母,分隔了整整三年。
还记得那日在明光宫,楚王慷慨激昂地诉说着,他想奔赴遥远的西北,在那片满是狼藉的土地上,建立一番事业。
其实时玉的愿望,也是去到西北。
不过比起楚王的宏韬伟略,她或许有些自私,只想平安去到西北,永远地陪在父母身边。
这样盼望团圆的感伤,本不该是当今盛世下会出现的,但是此刻的时玉,也真正地理解了父母兄姊的用意——家族荣光的代价,就是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