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言终于被悠哈钳制着身子走远了。钟一鸣目送到看不见两人,才转身,恢复了不咸不淡的表情。他并没有漏听那“肖老大”三个字。宋未在身后看了眼手机,鼓捣了一会儿,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不直播了?”钟一鸣有些歉意地问。
“本来就没直播,”宋未抬头得逞般笑笑,“13个小时时差呢,那边半夜。”
钟一鸣皱眉,嫌弃道:“那你刚才假模假样的。”
“录像啊,做小视频。”宋未点开相册,拍摄的片段确实在内,“和你逛街这个节奏,直播也没人会看,我回去剪辑剪辑还是精彩的。”
钟一鸣开始反省自己的逛街节奏有什么不对,如今看来,宋未闹来闹去竟是拉着自己出来散心的。所以他也不要去什么热门的景点,单挑钟一鸣常去的地方要“体验原生态”。漫步着黄河路,又见到了老同学,钟一鸣的心绪竟是好了许多。
如果没有出现最后那个名字的话。
宋未还想说什么,钟一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不认识的座机电话,响了两声,钟一鸣接起,竟是重力音乐打过来的。昨天钟一鸣海投了十多份简历,似乎并没有投重力音乐。不过,对方人事也没有让他去公司总部,确认名字后,约定过几天可否去电视台面试。
“还有什么问题吗?”人事妹妹甜甜地例行公事问道。
钟一鸣想了想,老实问:“请问是什么岗位呢?”
对面一阵沉默,良久:“编曲方面的工作。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要不要带简历和既往作品。”
对方又是一阵纳闷:“不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好的,祝您好运。”人事妹妹迫不及待地立刻挂断电话。
回复之迅速,要求又不具体,如果不是定在了电视台见面,钟一鸣差不多要怀疑这是家骗子。哪怕挂了重力音乐的名号,他仍盯着手机黑屏好一会儿,打算回去上网查一查重力音乐的面经再说。
与此同时,宋未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拉着发呆中的某人向街的另一边走去。那里围了一小圈人,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下棋。
钟一鸣跟着宋未挤进去,才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这围的一小圈大半是女性,人群中坐着一位身着长衫,脑门精光,下巴上却留着一缕小胡须的中年大叔。手持竹杖,上挂一幡,正正方方写着“鉴往知来”四字。
——竟是个算命先生。
钟一鸣在黄河路走了那么多年,从未注意过这年头还有算命先生。真是宋未傻人傻福,出门逛一逛,一会儿是武林高手,一会儿又来算卦问卜,简直像特地要他大开眼界似的。
此时,算命先生正低头看一个女生的手相。他椅子背后还挂着一个褡裢,里面塞满了各种工具。看得宋未好奇,底声问钟一鸣都是些什么。
钟一鸣哪里知道,看着随口糊弄道:“嗯,线香、干草、纸牌,镜子……”还真是百样俱全。没想到他这一说,声音被那专注算命的先生听去了。
大叔生气地眉毛一竖,看向钟一鸣二人。
“无知。我这是老山檀、蓍草茎、塔罗牌、八卦镜!”他挑眼觑着女生堆里鹤立鸡群的宋未,好一会儿,阴阴地开口,“我看你这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