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不是,电视里的一些还确实如此。”宋未指了指屏幕上化过妆的几张脸,“你不觉得很像?”
“……”清一色的网红脸让钟一鸣无语了一小下,“行,再看几场,脱颖而出的选手你就能认清了。”
宋未点点头,默默地又跟着看了一会儿。屏幕中上来了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开嗓一声山歌。
“天吶,为什么一个军人要来这里害人。”宋未夸张地仰头皱眉,迅速伸出一根手指啪啪啪地按电脑右键,整个跳过。
“民族传统曲目。再说这不是军装,只是迷彩服。”
下一个组合的爵士舞跳得有几分功力,这样的选手就会被留到下一场考察表演能力。接着是一位朗诵法语诗歌的男人,屏幕前的宋未导师听得很满意,对其发音和表现力交口称赞了几声。钟一鸣不理他,看过几位,到了两个出来表演杂技的小姑娘。他知道,某个缺乏见识的人又要忍不住开口了。
就这样伴着宋未活跃的点评,钟一鸣坐在租房客厅里又热热闹闹地看了一遍海选正片。末了,宋导师打了个响指总结道:“还是杂技最厉害。”
钟一鸣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扑哧一笑:“这又不是达人秀。”
“你那两个小朋友也不错,为何不加入武术?”
“嗯。”刘言和悠哈表演的是一段带有街舞元素的流行舞蹈,在海选中足够表现出过硬的身体控制能力,“小朋友,古人云,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海选何必锋芒毕露呢。”
“哇。”宋未最近对文言充满折服,也没计较钟一鸣口头上占的便宜,“不过论相貌,杂技也是很漂亮。”
“外国人都觉得这样有东方风韵的服化好看吧。”
宋未总算受不了这淡淡的火药味。拧着眉头,掰过钟一鸣的脸,正色道:“干嘛一口一个外国人,我没觉得你们长一样,也认识各种民族服饰。你最近说话很不对劲啊。”
正视着宋未少见的严肃面容,钟一鸣不禁愣住。他说得没错,反而是自己竟都没有意识到如此失言。在美国,宋未从小接受多元文化,从不曾拿“中国人”的标签给钟一鸣套上陈见。
这些日子在国内,钟一鸣却仿佛在生造那条本不存在的界限,一个劲儿地把人往外推。
“抱歉。”
他真诚地说。
“抱歉无效。”
“别这么孩子气。”
宋未板着脸转过头,看不出来是真要吵一架,还只是往常一样闹着玩地得寸进尺。清澈的蓝色眸子,深邃立体的面容,宅男白到发青的皮肤,抿成线的嘴唇。几日前,他见过相似的一幅侧颜,是肖本在电梯里提出要送他之后。也是那一刻,宋未这个大大咧咧的外国人不识相地在大厅里猛招手。
外国人……或许就是这个没有被再提起的举动,总有些不舒服地埋在钟一鸣的心底某处。
“宋未。”钟一鸣的声音里是带有歉意了,轻轻地歪过头正面看他。
看得宋未叹了口气,斜转眼来:“那你这个中国人倒说说,你喜欢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