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接过香盒,瓷器光滑入手冰凉,打开香盒后,一根灰白色的线香静静地放置在绒布之上,虽未点燃,已有了一股幽香,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香让女子心中阵阵刺痛。
“这香有名字吗?”女子蓦然问道。
“名字,代称而已,”千凝依旧是那一抹微笑,“借景姑娘的名声,就叫它忘情吧。”
“忘情……”
送走了那名女子后,阿莫的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
“老板,你认识那人?”
“皇城里谁又不认识呢,妃秀阁的景双双,那个曾经‘一曲挑弦泪’的妃秀阁头牌。”
“那她不就是青楼……”阿莫不敢说了。
千凝点了点头:“在外谋生而已,你我与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好吧,”阿莫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了,那香老板你半年才能做出一线,到头来才卖这点钱。”
千凝好像完全不在意,从容地把银子收起来,淡淡的说:“她帮过我,我只不过还了她一个人情,无妨。”
……
景双双回到妃秀阁的时候,老鸨正站在门口等她。
“双双回来了啊?”
老鸨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镯子,颜色翠绿,质地通透,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前不久,这只玉镯子还戴在景双双手上,是一位听曲儿的客人大方赏的。
“我以为你花大价钱从我这要了一次外出的机会,铁定是要去找哪个相好的逃走呢,原来是去买香了,你要是早说,我怎么可能不同意你出去,毕竟还是能让你帮家里姐妹们带点香料不是?咱家双双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好。”
景双双侧头,瞥见小巷子里一个正准备离去的人影,她自然是发现了那人从离开妃秀阁的时候就开始跟踪自己了,一路上怎么也没能甩开。
“妈妈多虑了,双双是妃秀阁的人,是不可能擅自离开的。”
“是啊,不过双双啊,你可是曾经妃秀阁的头牌,走在路上到底还是会惹人注目的,以后就少出去吧。”
“嗯,双双明白。”
“对了,今晚刘爷过来听曲,你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一瞬间,景双双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随即很快就收敛起来,对老鸨扯出一个笑容,回道:“好。”
一个“好”字,藏了多少复杂的情绪,只有景双双自己知道,她摇晃地走上楼梯,在周围男男女女的欢笑中回到房间。
景双双的房间就在妃秀阁的顶层,曾经是这里最华丽的一间,红烛常燃,绿稠垂悬,而现在推门进去,就只能看到一床一桌,冷冷清清。
但这又怨得了谁呢,她是青楼女子,本就起落不定,卖艺卖笑成了头牌已经是上天的恩赐,若是借着风光当上哪家富官大户的小妾,就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外面那些浅笑谈乐,只有靠身体争夺男人目光的女子,不知道有多么羡慕那时正红的景双双,“一曲挑弦泪”,一首《忘情》琵琶曲惊动皇城,听者无不落泪动情,就连当今的二皇子也是抚泪离座,赏下黄金百两欲为其赎身,从此入宫奏曲,却是被景双双婉言谢绝了。
她还有一个念想,还在固执地等一个人回头。
只是这一等就是三年,留给她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