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系统意料,妺喜这回没有继续装孙子往角落缩,反而是上前抱住了秦昊。 秦昊个挺高,原主身高却一般。 妺喜须得努力踮脚,才能拿下巴蹭上男人的肩窝。 秦昊一颤,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渐渐复苏。 他眯眼,企图摁回这个龌龊的想法。 一个看着心理年龄还没上小学的疯子,他想什么呢。 秦昊伸手轻抚妺喜后背,示意她冷静。 妺喜却不管,蹭得更加得意。 秦蕊走在哥哥身后,见状刚想制止,就看见妺喜突然换了副脸。 神色冰冷,没有表情。单是拿眼睛冷漠地盯住自己。 她扬手,刚想假装要打试试反应,就看到妺喜轻扯唇角,送了自己一个冷笑。 接着,尖叫响起。 秦蕊看见妺喜依旧是冷冰冰的脸色,却张着嘴奶声奶气地撒娇:“坏人!打我!” 再接着,她就看见自家哥哥一百八十度抱着妺喜转了个身,自己扬起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手顿在半空中,距离秦昊三十厘米的地方。 秦蕊:“... ...” 秦蕊:“对不起,没忍住。” 她学聪明了,事先道歉。 省得这个女人又煽风点火。 只不过与此同时,秦蕊看透了——妺喜压根就是在装疯! 装疯就好办了,她有的是本事对付她。 *** 把妺喜放在床上,秦昊再三嘱咐秦蕊不许欺负妺喜。 秦蕊连连点头答应:“哥,我都被你抓到两次了,怎么敢呢。” 男人这才放心,寻去隔壁浴室冷静一下下|半|身。 妺喜坐在床上,床垫很软,她好奇地颠了几下,咯咯直笑。 秦蕊看在眼里,她走回去关上门,反锁。 “就我们两个人,装什么。” 妺喜依旧笑:“没装。” 她第一次见这么神奇的床,难免有点兴奋。 “不是疯了吗。”秦蕊觉得她矫情,直奔重点,“难怪我最近怎么看你怎么不对。” “是吗。”妺喜仰头看她的脸。 秦蕊被盯得难受,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看什么?” 妺喜笑了笑,一本正经:“秦蕊,我觉得你挺惨的。” 秦蕊皱眉:“哪惨了。” 妺喜掰着手指数落:“你看你,为了讨孙翟的欢心,又是整成我的样子,又是千方百计的挤进我公司,多惨呐。” 秦蕊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她怎么会知道?! *** 妺喜说得不错。 刚出道在台湾发展时,秦蕊长相一般,撑死了也就个野模,还是三线开外。 无意间,她瞥到了大火的池棠,恰巧身边一起吃饭的朋友指着电视说——“诶,你和这女的长得挺像啊”。 一句无心的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秦蕊想,陪哪个人睡不是睡,为什么不去找个更有钱更能捧人的呢? 对着镜子,她仔细看自己的脸。 是啊,她和池棠这么像,凭什么自己天天为了一些垃圾杂志的封面又陪|睡又陪笑,而她池棠就能大红大火?这不公平! 回想以前床上秃头大肚拿内页资源当黄金一样赏给自己的油腻男人,她下了决心,第二天就奔赴韩国。 半年后,她的脸精致美丽,走在大街上都有路人惊讶询问——“请问你是池棠吗?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那时的秦蕊总是微笑,笔尖一挥,洋洋洒洒签下模仿过百遍千遍的“池棠”二字。 微笑的脸后,是扭曲的心理。 她想,她不是池棠,她会取代池棠。 随后,她联系上池棠所在的公司,简单明了地道出意图。 直至今日,秦蕊都记得当初公司办公室里的那个自己—— “你们看见了,我比池棠更好看更年轻,我才是有潜力的一个。” “给我一个机会,我能取代她,帮你们赚更多的钱!” 字字铿锵,如在眼前。 幸运的是,当时池棠的经纪人江姐相中了她,并且推荐给孙翟——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池棠的。 之后,鸠占鹊巢,偷天换日,她取代池棠走红。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哪怕曾经一起上过同一档综艺,池棠都只单纯地觉得两人长得像是巧合。 甚至还有网友拿她俩的长相开涮——没准是同一个医院做的。 可是今天,怎么就知道了呢? *** 虽然惊慌,但秦蕊也没害怕。 “是啊,那又怎么样。”她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正大光明地承认,“现在你的男人是我的,你的资源也是我的,我很成功。” 妺喜“啪啪啪”地鼓了三下掌:“挺好的。” 秦蕊皱眉。 房间气氛诡异。 进房前她曾经想过如果妺喜没有疯,两人单独见面一定少不了薅头发掐指甲,没曾想这一刻真的来了,两人却能如此冷静地面对面谈心。 不可思议。 秦蕊视妺喜如临大敌,妺喜看她却跟看盘小菜一样。 这会在妺喜心里,更为重要的是如何摆脱“疯子”这个名号。 毕竟顶着这么个头衔,干什么都不方便。 于是房间里一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另一人木木地坐在床上。 四目相对,心不在焉。 刨去敌对的关系,氛围极其和谐。 妺喜脑子都要炸了,也想不通怎么摆脱“疯子”称号。 半晌,她“诶”了一声,开口叫人:“秦蕊啊。” 秦蕊正在神游,心想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她该怎么办,被一喊,条件反射地应了声:“啊?” 妺喜满脸真诚:“你觉得一般情况下,一个突然发疯的人,怎样才会痊愈变成正常人?” 深受玛丽苏电视剧荼毒的秦蕊,出口成章毫不犹豫:“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受了刺激才会恢复成正常人。比如被仇人一推,撞到柜子之类的。” 于是下一秒,她看到妺喜诡异地笑了。 接着,一道尖叫炸落在自己耳边。 再下一秒,她又看到妺喜一个猛子跟原|子|弹似的弹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撞到门上,发出“砰”地一声。 再再下一秒,门口有脚步声慌乱地响起。 秦昊精准无误地打开了门,一脸愤怒地抱住妺喜,瞪着自己。 整个过程如此流畅,吓得秦蕊没坐稳,在自家哥哥冲进来前,就从凳子摔了下来,一脸茫然。 看着一脸坏笑的妺喜,和颇有冲冠一怒为红颜气势的哥哥,秦蕊叹了口气。 “哥,这回真不是我——” “这房里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还会是她自己撞的柜子?” “... ...没准呢。” “呵。” 妺喜拽了拽秦昊的衣领,真诚劝架:“真的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秦昊揉了揉她的脑袋,眯眼看向秦蕊。 瞧瞧,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才能编出自己撞柜子的傻话。 他看看妺喜,又看看秦蕊,在心里还原了案发现场—— 两人独处,自家妹妹看妺喜不爽欺负她。 她拽着妺喜往柜子上撞,妺喜头撞了又疼又害怕,失声尖叫。 与此同时,一把甩开秦蕊。 秦蕊跌坐在地,没来得及阻止,于是妺喜喊来了自己。 ——大概就是这样,秦昊想。 兄妹对视了半分钟。 秦蕊咬牙切齿:“.... ...对不起池棠,我错了。” 离开房间前,秦蕊在妺喜耳边丢下一句话——“你以为就你会喊男人救场?等着。” 妺喜不屑。 等着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