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学知者”，张正之才真正加入了通识学会。

博古斯向张正之介绍了通识学会的规矩。

通识学会是个松散的组织，注定它的规矩并不复杂。

总结起来也就十六字而已。

探索真理，传授知识，恪守己身，揭秘禁忌。

除了这十六字，通识学会对成员便没有任何要求。

是否出力解决学会的委托，参与学会的活动。

这些都以成员自身的意志决定，学会对此不做任何要求。

博古斯将所有要点告知张正之后，便回到一楼继续做着管理员的工作。

张正之迈步走上六楼，轻轻敲门：“你好，我能进来吗？”

“请进。”苍老温和的声音自门后传出，哪怕只是寻常的话语，也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这并非里面的人使用了神术，那是他纯粹的向学之心对所有读书人的吸引。

张正之推门而入。

第六层的布置很简单，一个床铺，两套桌椅，两个摆满书籍的六层书柜。

一名白发苍苍、戴着椭圆框眼镜的老人手捧书本，怡然自得。

老人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令人一眼便对他放下戒备。

张正之向他行了个绅士礼，道：“张正之，见过阿尔伯特冕下。”

炼金贤者阿尔伯特，当代炼金学的创始人，蒸汽时代的奠基者，据说已有一百五十岁的高龄。

阿尔伯特将手中书本轻轻合上，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好，张正之，请坐吧。”

张正之坐到阿尔伯特面前，单刀直入地道：“我曾经行过各国，见过人世沉浮，今日得知神明存在，心有疑惑，不知可否请您为我解惑？”

“我只是知识之海中的一叶扁舟，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想法，你的答案还需要自己寻找。”阿尔伯特没有感到被冒犯，只是微微摇头，说道。

张正之能感受到阿尔伯特身上传来的真心，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即使取得了世人眼中难以达到的成就，也只是一介求知者。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您的答案。”张正之点头道，“我从神圣教国而来，那里以光明神为信仰，教会宣称光明神慈爱世人。然而教会之中，有剥削平民之人。教会底下，也有乞丐孤苦，凡人沉沦。光明神既然存在，又为何不拯救世人？既然世人没有得到神的救赎，那又为何要信仰神灵？”

张正之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他进入这个世界一年多的想法。

神明治世，可祂们看见众生悲苦却不施以援手，未曾给予众生善意，却令众生跪拜。

这是不对的。

然而所有人都认为向神明献上信仰是他们的义务，神明不给予回应是正常的。

可这明明就错了。

凡人信神，是因为神明能庇护凡人。倘若神明视凡人如草芥，凡人又为何要信仰神明？神明又凭什么存在？

面对张正之的渎神话语，身为真理之神座下半神的阿尔伯特却并不动怒，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平静道：“若无苦难，何来信仰？死上一些人，拯救一些人，自有不愿意死的人虔诚信仰。人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去追寻。至于对神明的怀疑，神不在乎。”

神不在乎，神不在乎！

凡人于神，只是提供信仰的工具而已。

正如阿尔伯特所言，光明神无需拯救所有人，祂只需拯救一人，就会有无数人为了这缥缈的神迹而趋之若鹜。

所以说，神明，是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起码只取信仰，不施庇护的神明不该存在。

张正之点点头，道：“多谢您解惑，我心中已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