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当默契地无视了盛玺的喊叫,距离决赛正式开始,还剩三天。
三天足够处理很多事情。
这亦是他们回到沧州首要的目的。
命运与时间的沙漏因错乱产生交集,托金乌的福,许多人尚沉浸在过往,与现在的节点矛盾脱节,若短时间内无法处理,一定会影响现实生活。
比如雪狼,他踏入沧州境内没多久,便是这么一副神思不属,宛若幽魂的状态。
黎极星知道他挂念着澄归,哪怕不远处的百里凝传来捷报,这一世的百里瞬没有走上邪路。
觅食得差不多了,曲存瑶随手推开窗,目光游荡,企图从旧日的光景找出点别致。
他们选的是老位置,从上往下眺,可以将沧州城的全景揽入眼底。
别说,这么一望,真叫她瞧出点端倪。
“哎?”曲存瑶惊奇地扫过街道四处招摇的粉金绸缎,今日街上的姑娘格外多,个个均是笑语嫣然,轻摇手中罗扇。
“今天好像是什么节日。”
沈迹:“唔…”
端午早就过了,除此之外,夏天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节日。
她想了想,把这俩兄弟往门外一推,“趁氛围热闹,带你弟弟好好醒一醒神。”
“不是…”黎极星猛地扬脸,他动了动唇,打算说点什么,眼前的门“咚”的一声彻底关闭。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黎极星和雪狼大眼瞪小眼。
少年苍白的脸似乎覆了一层冰霜,他僵硬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今天是乞巧节。”
雪狼问:“乞巧节是什么?”
黎极星凉凉一笑:“有时你不必那么好奇。”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曲存瑶还是想不通。
“特意叫我们这天出门,林师兄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盛玺撑着下巴,懒散地摆出手势,“七月七是乞巧节啊,你们都不知道么?”
“…乞巧节?”时见枢莫名梗住,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节日,“可修士为什么要考虑这些事情?”
沈迹叹了口气,“林师兄想得有点长远。”
端着杯子的曲存瑶喝了一口浓茶,苦得她眉毛乱飞,少女突发奇想,“难道林师兄嫌弃我们打扰了他和阿零的二人世界?”
几人对视一眼,沈迹突然醒悟,“还真有可能。”
她挨个看过小伙伴的脸,心底隐有忧愁,“我们都快到及了,若是放在凡间,像林师兄这般年纪,孩子都能念学堂了。”
这一年,大家的生长速度快得像打了激素,个子拼命往上窜,而五人当中变化尤其明显的,当数曲存瑶。
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女稚气的五官长开许多,眉眼精致明媚不说,肌肤更加细腻如瓷。
想起及笄这茬,连时见枢都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曲存瑶的脸色,半晌后,他开口了。
“我说,谢源好像…”
沈迹与盛玺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焦点给到喝茶的曲存瑶。
“你们看我作甚?”她眨了眨眼,一脸纯然:“难道迟莲和百里凝都管制不住谢源,打算请外援了?”
怎么是这种反应…?
时见枢愣了愣,
沈迹沉默,心说完全没开窍,她白担心一番。
在引起曲存瑶怀疑以前,盛玺跳出来扰乱重心,“是我想借他牌玩。”
想都不用想,曲存瑶道:“估计不成。”修士的本命武器怎能轻易借出去?
“哦,那算了。”盛玺佯装失落,缩回桌角翻看论坛,实则悄悄和沈迹发消息。
【我们去天街逛逛,不带他俩,如何?】
收到这条信息时,沈迹无奈地转头,【一定要在他俩围着你的时候发这种话吗?】
盛玺从阴影里抽回心神,果然对上两人阴恻恻的目光,他心虚一笑,“哎呀,你瞧这事整的。”
曲存瑶笑眯眯地活动手腕:“又挑拨离间?”
时见枢就不和他客气,直接采取武力,奈何盛玺像条泥鳅似的钻来钻去,闹了半天也没抓到。
直到腰间的灵玉闪闪发光。
“这么晚了,谁还给我传讯?”曲存瑶只觉得纳罕。
但看完消息后,她便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谢源说他和同门也在沧州,但是迷路了,让我们去接他。”
“迷路?”沈迹欲言又止,好拙劣的借口。
此时月色正浓,时见枢又操起了大家长的心,他暂时不想看见自家白菜被拱。
但盛玺明显不乐意。
时见枢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往沈迹,少女莞尔一笑,好心劝他,“偶尔也要放手,她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曲存瑶闻言,拽住她的衣角,嘟囔几句:“我倒宁愿自己永远是小孩。”
沈迹只装作没听清。
“那我就不去了?”时见枢夹在两人中间,本不坚定的立场产生了动摇。
岂料曲存瑶强烈反对。
“不行!”她指着简讯上的字给大家看,“谢源说的是我们,不是我,师姐被盛玺缠着脱不开身,你总有空吧?”
时见枢沉默了好久,艰难地道:“他本来就只与你通了讯…”
今天是乞巧节啊,谢源主动约曲存瑶见面,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难怪沈迹和盛玺都不乐意,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因为沈迹和盛玺逃似地跳窗了,走前甚至没忘关窗。
时见枢坐立难安,朝他们伸出尔康手:“现在带我走,还来得及吗。”
“祝你好运。”
“没办法啊,刚才劝过你了。”沈迹拉着盛玺跑路,铁石心肠且幸灾乐祸的同他说拜拜。
咔。
这瞬间,时见枢听见了同门情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