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燕子楼,又是一派灯火通明,屋檐挂满彩灯与灯笼。
楼里用彩布金箔纸装饰,点上最明亮的雕花红烛,大家东拉西扯侃着大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不分主客高低,大家随意的坐成了三四桌。
莫大娘陪着楼里的老人们坐到了一起,往日他们是主仆,而今日他们只是相处了多年的老友。
厨房的王胖子带着他那苗条细瘦的老婆和白净壮实的儿子一起来了。
打扫桌柜梯廊的张大妈是寡妇,丈夫死了三十年,与楼里打杂的鳏夫许叔坐在了一起。
小金桔和影娘早早占好桌子,留下几个位置等着阿九他们过来。
一起坐着的瓶儿眼熟章紫岚,兴高采烈的问道:“紫岚公子,望西今天不来吗?”
章紫岚坐在盛沅身边,他神情自若,应对自如地回答了瓶儿的几个问题。
“望西今日赴宴去了,所以不来了。”
“我今日无事,替他送药过来。”
“呃..望西他,应该..应该是记挂着瓶儿姑娘的吧。”
他只觉得这楼里的姑娘有趣,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吧。
阿九挨着盛沅坐,自从知道他“盛殿下”的身份后,她倒是变得有些拘手拘脚。
倒不是怕了他的身份,只是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非打即骂的对待,她突然觉得“盛殿下”像个谜团。
偷偷看一眼章紫岚,他喝了些酒,脸微微发红。
章紫岚的心思难猜,这个正在喝酒玩闹的元公子,似乎更加难以接近。
她托着腮,看着眼前人,今夕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明日又会不会再见面?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龄,原来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沉重的过往,自己不也不是真实的“阿九”吗?
“阿九,你不喝酒吗?”盛沅说着便把酒杯倒满,“燕子楼的三里醉味醇清冽,口齿留香。却不醉人,三里醉,看来是哄人的了。”
他故意使坏选了个径口如碗般大小的杯子,这一杯足足倒了半瓶酒。
若是平常的她,一定会直接甩出一句:“拿走,谁要喝酒!”
可是现在,阿九却伸出手接住那杯酒,但还是不想喝,只能一直放在碗前。
影娘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平时的阿九吗?
盛沅将剩下的三里醉倒出,桌上的人一人一杯刚刚好。
影娘看着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昏睡过去的阿涂光光,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阿涂光光醒来瞬间,下意识地使出一招,将影娘的手扣在肩上。
睁开眼看到是那个这几日照顾着他的姑娘,马上松了手。
“对不起,我无看清是影姑娘。”他的汉语太差,其实还想问问她痛不痛,可是又不会说。
只能将影娘的手握住,轻轻吹了吹,小时候每次受伤,姆妈都会这样做。
同桌的人痴痴的看着这一幕,阿九本来在阿涂光光出手时就准备与之纠缠一番,忽地看到这一幕却愣住了。
盛沅突然“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影娘觉得脸上滚烫,用力将手抽了出来,接着狠狠瞪了盛沅一眼。
“哎呀紫岚兄,你看看,你这次前来算是学懂了吧。”他看着阿涂光光迷惑的脸,弯腰作揖。
“在下佩服。”
阿涂光光自觉无事,看着影姑娘脸红,他觉得美丽极了,若是在草原,她一定是漠北最美丽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