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撇撇嘴。
白英没理会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便要敷到周八娘的脸上,周老夫人却低声喝止。
“这位大夫且等一等,你的医术我们周家毕竟不清楚,这是上脸的东西,万一有什么不好的效用你也担当不起,先找个人试一试吧。”
“好啊。”白英却难得的好说话。
周管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白英自然无所谓:反正钱都到手了,爱浪费是人家的事,到时候别后悔就得了。
周二夫人略一犹豫,眼神就望向周管家。
周管家顿时有些腿软。
不不会吧?
“周管家,你向来忠心不会说假话,此事就劳烦你了。”周老夫人也发话道。
这女子敢上门,药膏最多是无效绝不会有害,但八娘可不能冒半点风险,如此便只能找个信得过的人来了。
忠心的帽子扣下来,周管家自然不好推脱,看见那望着面如冰霜的少女却不由心头发冷:这大夫做事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若是存心报复他可怎么好
迟疑间对方已经大步朝他走来,二话不说掀起他的袖子打量片刻便将药膏涂在了他大拇指上早年因做工留下的颜色很重的旧痕上。
药膏涂在手上并未有刺痛的感觉,反而温温润润如水一般,周管家呆立片刻,众人也不错眼地盯着他,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白英面无表情地抬起他的手:“喏,轻一点了。”
周管家也看过去,拇指上被铁丝划过的一圈白色的粗痕果然淡了很多,只留下一条笔直的淡淡短痕。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伤痕。
闲来无事时他不知多少次指腹抚过那里,还暗暗庆幸当时是伤在拇指上而非脸上,否则今日就无缘在周家坐到这么高的位置,那伤痕有多明显,他再清楚不过
周三小姐见他这神情,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周管家,如何?”
“好好了许多真的好了许多!”他激动地将手上的伤痕递给众人看,然而几位女眷却不曾看过他的手,又只得找了相熟的下人作证,众人这才相信,神色纷纷转变。
让陈年的疤痕好得这么快?玉容膏都没这效果吧!
周老夫人率先回过神来,忙喊白英道:“快过来给八娘试试。”
周二夫人脸上的怨气也尽皆消失,激动地站起身来。
周八娘闭上了眼睛,扬起一个笑脸:周管家手指上的伤比她脸上的上小多了,若那药真的有效,希望也能将她脸上的伤痕淡一些吧,一点点就好
相比于亲眷们的激动,小姑娘显得很是平静。
这样的情形以前似乎也有过,可记忆中每次最终迎来的都是不好的结果,她实在是怕了。
清凉的感觉在左脸上蔓延开来,周八娘仰着脖子一动不动,睫毛微微颤着。
过了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母亲的尖叫声,她还是忍不住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没效果吗?
还是,这张脸变得更糟糕了?
果然周管家有这个福气被治好,轮上她确是不幸了吗?
她睁开眼,正准备笑得比平日更灿烂,一面铜镜却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手持铜镜者是她的嫡长姐,此刻正一手捂着嘴眼眶微微发红:“八娘,你看看吧”
她听话地看过去,含笑却无焦的眼神在对上镜中人的视线时陡然一激灵,尖叫一声腾地站起来,撞上了周老夫人的下巴。
整个厅堂顿时乱作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老者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西却在此时望向门外跟在老者身后的少年,嘴角绽开灿烂的笑意。
果然又是骗她呢,还说什么闭门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