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随听到岑蔚的话,瑞风眼轻眯,嘴角咧着笑开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江尽随轻轻哄着她,眉宇间尽是少见的柔软:“有礼物,我带你去拿,嗯?” 岑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江尽随看到后立马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 一手扶着岑蔚,一手拎着岑蔚的礼物,走到许天娇面前,神色淡然,清冽的声音道:“我先送她回去。” 许天娇点点头,满不在乎,继续唱歌。 毕竟,江尽随还是值得信任的。 江尽随把岑蔚带到了他听自行车的地方,他按着岑蔚的肩膀让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再把别人送的礼物塞进她的怀里,转身去车篮子里拿给岑蔚的礼物。 被礼物袋包装起来,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里头,江尽随把礼物递给岑蔚的时候,看到她神色迷糊,却是惊喜地接了过来,嫌弃的把别人的礼物“还”给了江尽随。 然后宝贝地抱着江尽随的礼物傻兮兮地笑着。 江尽随手抚上额头,无奈地笑了笑,抛下自行车,送岑蔚回家。 有些不放心,就直接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敲了敲门,半晌没人答应。 江尽随垂眸看向岑蔚:“学姐,你有钥匙吗?” 岑蔚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歪着脑袋懵懵懂懂:“嗯?” 江尽随耐着性子有重复了一遍。 岑蔚低着头思考,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瞧着他:“我不知道呀。” 江尽随:“……” 最后还是从岑蔚的小包里找到了一串钥匙。 扶着岑蔚把她送到床上才离开。 第二天清晨。 岑蔚刷子似的长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脑袋一闪一闪地疼。 窗帘拉得很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过,整个房间显得昏暗。 岑蔚手臂撑着床缓缓起身,回想昨晚的事,竟是一星半点的记忆也没有。 昨天晚上江尽随把岑蔚送回来时,几个礼物都放在了桌上。 岑蔚往桌上看了眼,角落里那个蓝色礼物袋装着的礼物感觉陌生。 应该是江尽随后面拿来给她的吧。 岑蔚走过去吧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本书,她最喜欢的作者写的,限量典藏版,爸妈的书点都没有卖的。 一直想买这一本却买不到,没想到江尽随送给她了。 除夕夜那天,出完年夜饭,一往年一样,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岑蔚对这种节目并不感兴趣,但这是过年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便兴意阑珊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瓜子壳在岑蔚面前的桌上堆成了小山,岑蔚只觉得怎么时间过得那么慢,等到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这时岑蔚的手机铃声响起,自从知道了江尽随的手机号码,就把他的号码设置成了特殊的铃声,只要这个铃声响起,就知道是江尽随来的电话。 随着优美的音乐响起,岑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突然一停。 从那天生日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江尽随,此时倒是不知所措了起来。 岑父正嗑瓜子看春晚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铃声一直响着,有些不耐烦:“接啊。” 岑蔚看了一眼岑父,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学姐,你可不可以下来一下。”听到那头江尽随可怜兮兮地问 岑蔚甚至能想象出他用那湿漉漉的双眼看着她时的眼神。 “嗯?”这个时候他不在家吗?“你在哪?” “你家楼下。” 岑蔚迟疑了一下,点头说:“好,你等一下。” 听到江尽随轻轻“嗯”了一声后才把电话掐断。 挂了电话,岑蔚低着头悄悄往岑母那边看,她似乎是在拿着微信给人拜年,不知看到什么好听的话,满面春风。 “妈妈,我下楼一下。”岑蔚说。 岑母的眉头皱了皱:“这么晚了,下楼干嘛。” 岑蔚不好意思说学弟来找她,也怕母亲不同意,就硬着头皮撒了个谎:“同学来找我放烟花呢。” 岑母点点头,头也没抬就说:“早点回来。” 说完又发微信去了。 岑蔚松了口气,穿了个外套,换上鞋子就出了门。 从门口往下看,一个穿着羽绒服的身影出现下了他们家楼下。 岑蔚连忙跑下楼,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江尽随的面前。 口中的热气呼出来,在空中形成氤氲白雾。 岑蔚抬头看江尽随,显然是准备了一番才出门的,围巾,手套都戴着。 这么看着,突然就感觉一阵风戳过来,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匆匆忙忙跑过来,到时什么都没有戴着。 岑蔚头往衣领里缩了缩,准备把手插进口袋里,就看到江尽随解下了手套,递给她。 岑蔚直愣愣的盯着那双手套,没反应过来。 江尽随看到岑蔚的眼神,只觉得学姐好可爱,之前的操心的情绪被抚平,又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他薄唇微掀,眼角微微上扬:“要我亲子给你戴吗?” “哦,哦不用。”岑蔚接过手套,总觉得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认真把它戴上。 以前没觉得,直到现在岑蔚才感受到了男生和女生骨骼的差异。 江尽随的手套戴在岑蔚手上,宽松得似乎甩一甩就能飞出去。 突然感觉到自己得脖子上有棉制品抚过的感觉,还带着体温。 岑蔚抬头看,江尽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围巾也解了下来,在岑蔚的脖子上饶了几圈。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岑蔚有些慌张地缩了缩头,眼神四处乱飘。 江尽随确实理解错了,定定地看着岑蔚一会儿,才纠结地问:“还会冷吗?” 声音中带着意思懊恼,他觉得这围巾和手套挺暖和的啊。 岑蔚连忙摇摇头,僵硬地把话题转移开:“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家里没人,无聊。”一提到这个吃,江尽随的声音立马又沉了下来,闷闷不乐。 “啊,这样啊。”岑蔚喃喃道。 突然拉起江尽随的手腕跑到小区门口的一家食杂店门口。 那家食杂店老板一家都住在店里,一家人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老板到岑蔚,脸上笑得连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却显得无比亲切,他打了声招呼:“小姑娘这时候出来啊,要买什么吗?” 岑蔚点点头,也回以笑容:“我要两盒仙女棒还有打火机。” 老板转身给她去拿,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东东西几年前就流行咯,现在好久没人买了,没想到小姑娘还喜欢这个。” 岑蔚嘿嘿笑着,转头看想江尽随,他正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盎然的女孩。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岑蔚一愣,随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羽绒服口袋说:“我戴着手套不太方便,钱在口袋里,你拿一下。” 江尽随听话地把自己的收伸进岑蔚的口袋,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纸币递给老板。 老板看了他一眼,边找钱边夸:“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江尽随又把找来的钱放进了岑蔚的口袋里,看着她,等待着她下达下一步指令。 岑蔚扯了扯他的衣角说:“我们去上次那个地方。” 那个湖边。 路上,岑蔚怕两个人都不说话尴尬,就主动找话题:“那个,上次是你送我回来的呀。” 江尽随颔首,撇撇嘴故作嫌弃:“你好重。” 岑蔚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扯了扯,决定换一个话题:“你的礼物我喜欢,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本书好久了啊。” 江尽随听到她说喜欢礼物,心里一喜,嘴上却说着不讨巧的话:“我聪明。” 岑蔚:“……” 她还能说些什么。 一会儿的时间便到了那湖边,与以往不同,那儿常常出没着锻炼的老人,玩耍的小孩,散步的年轻人。 而今晚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知道岑蔚想做什么,江尽随拆开了一盒仙女棒,从里头抽出一根,示意岑蔚拿着,又掏出了打火机,点着。 小小的一根仙女棒一点就着,瞬间放射出耀眼闪亮的火花,岑蔚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图案,保持了一会儿,消失不见。 难得的孩子气。 见第一根燃烧完了,江尽随从岑蔚手里接过那一根,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递给她。 拿出打火机准备再一次给岑蔚点上,却被岑蔚拦了下来。 江尽随不解地看着岑蔚。 岑蔚拿过江尽随手里的盒子,把它放在了一旁的长椅上,抽出来一根递给江尽随。 “一起玩。” 江尽随看着岑蔚脸上的笑容,一阵恍惚。 他五岁那年。 家庭和睦,也是除夕夜,父母买了一大堆的烟花,各式各样的,其中,也少不了仙女棒。 他们带着他开车到了江滨公园,把一箱一箱一箱的烟花搬了出来。 一家三口一排站着,父亲把导火线点着,牵着母亲和自己往后退,没一会儿,烟花“咻”的一声飞上了,在漆黑得夜空中砰然绽开。 父亲把他抱起来,似乎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江尽随看向母亲,她正对着烟花许下了新一年的愿望。 江尽随欣赏了一会烟花,也学着母亲的模样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希望爸爸妈妈能多陪陪我。 …… 岑蔚的声音把江尽随拉回了现实,江尽随看着她,过惯了没有父母陪伴的春节,今年的除夕,有她的陪伴似乎还不错。 “你看那边的烟花,好看吧。”岑蔚指着天边的一处,然后把另一只手上的仙女棒递到他的面前。 江尽随很配合地把它点燃,在岑蔚迫切的目光下把自己手上的那一根也点了起来。 他没有在空中画任何图像,只是这么举着,看着它噼里啪啦放出火星。 岑蔚往后偷偷瞄了一眼江尽随,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仙女棒,又转了回去。 屏着呼吸快速地在空中写下大大的三个字“江尽随”,闪烁的光芒转瞬即逝。 藏在手套里的手出了点汗,岑蔚有些不舒服地把手动了动,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岑蔚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余光看见江尽随并肩站到了她的身旁。 岑蔚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江尽随没有任何异常的神情,应该没被他看到吧。 要是看到,她,她就。 江尽随手中是一根新的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着后,在空中写了两个字。 岑蔚瞪大眼睛瞧着,那两个字,是她闭着眼睛都不会写错的自己的名字。 “岑蔚。” 写完这两个字仙女棒还没燃尽,于是江尽随又按着原来的样子重复写了几遍,最后在这两个字的外边画上了个圈。 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江尽随的手底下碾转,重复,似乎包含了一些说道不明的情愫在里头。 空气中跃动着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暧昧的因子,暖橙的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透着丝丝的暖意,似乎这个冬天,也没有那么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