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江尽随说:“需要我帮你吗?” 帮忙? 岑蔚突然有点想骂脏话, 帮个屁嘞! 江尽随嘴角弯弯,把杯子扒开,紧紧拽住让岑蔚无处可躲。 欣赏了一会儿她这个窘状,在岑蔚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举手投降。 “我错了学姐,我不看。”默默转过身看向门口的走廊。 几秒后:“好了吗?” 岑蔚咬牙切齿:“没有。” 再几秒后:“好了吗?” “没有。” 江尽随极有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想想不太对劲,柔声轻唤:“学姐?” 没听到回应,又耐着性子在问了一句:“学姐,你不回我我就转过来了哦。” 但还是没有动静,害羞也不至于这样啊。 江尽随转过头,却发现岑蔚早就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睡颜很安详,就是脸上的酡红色显得有些不正常。 江尽随低低笑着,原来是睡着了。 拿着退热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岑蔚的额头上。 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将岑蔚脸上的汗水轻轻擦去。 岑蔚感觉到头上的冰凉舒服地喟叹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许可瑄从别的房间回去时,恰好遇上从房间出来的江尽随。 许可瑄看到江尽随,试图跟他打了个招呼,本以为他不会回应,却没想到江尽随跟她点了点头。 直直走向许可瑄,江尽随在她面前停下,指了指她们的房间,说:“学姐发烧睡着了,你帮她跟老师请个假,下午就不要去了。” 许可瑄点点头,迟疑道:“那,留她一个人在那里,没问题吗?” 江尽随点头,清冷的声音道:“没事,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我也请假。” 一男一女待在一个房间里太久影响也不好,甚至会让人嚼耳根,特变是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迷迷糊糊,好像什么都懂又不懂的样子。 虽然不能在房间里看着岑蔚,但在隔壁间好歹也有个照应。 江尽随跟许可瑄交代清楚后便回了房间,拿出手机跟带队老师请假。 许可轩进房后,看见床头柜上尚有余温的白开水,放在一旁的电子体温计和退热贴,突然升起一丝羡慕,岑蔚她是有多走运,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修来一个这么体贴细心的男朋友。 岑蔚醒来是时候已经是傍晚,没有开灯,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岑蔚伸手往床头柜边上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实在是有些口渴,看到桌上有杯水,用手臂撑着起身,拿起来就往嘴里灌,水流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岑蔚愣了一下。 水是温的。 是他吧。 岑蔚看了一眼手机,除了进来了几条信息以外,还有岑母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家里报平安。 立马播了个电话回去。 很快就被接通,然后听到岑母带着埋怨的声音:“你到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要不是你们老师说到了,我可能都要去B市找你了。” 岑蔚连忙安慰道:“我这不是到了吗,刚刚睡着了没听见。” 岑母又问:“你们老师不是说带你们出去逛逛吗,你怎么没去?” 岑蔚犹豫了一下,开口:“我,身体不舒服,就在酒店睡觉了。” 忽然传来敲门声,岑蔚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过去。 从猫眼往外瞧,一身休闲服的江尽随正站在门外。 电话里,岑母的声音像是被硬生生提高了一度:“哪里不舒服,一个人在酒店没人照顾你吗?” 岑蔚把门打开,江尽随刚想说话,看见岑蔚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乖乖把嘴闭住。 岑蔚一边转回床上,一边回岑母的电话:“没事,有同学照顾我。” “谁呀?” 岑蔚看了一眼江尽随,抿了抿唇:“嗯 ,就是跟我住一间的室友。” 岑母不疑有他,笑道:“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岑蔚乖乖应声:“好。” 岑蔚挂了电话便没有再躺回床上,而是坐在床边,看着江尽随。 轻轻开口:“我妈叫我谢谢你。” 江尽随眉头一挑:“嗯?所以你要怎么谢谢我?” 岑蔚回答地一本正经:“那你想要什么?” 江尽随嘴角挑起一抹笑:“我想要的啊,你估计给不了。” 像是自言自语地对岑蔚说:“你快点把烧退下来就好。” 岑蔚不语。 江尽随往前凑去,向她伸出手。 岑蔚往后一躲,江尽随扑了个空。 江尽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岑蔚还是一副默默不语的样子,江尽随再次把手伸过去,这回她到时没躲开,江尽随轻轻慢慢地揭开岑蔚额头上退热贴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生怕弄疼了她。 江尽随把用过的退热贴扔进垃圾桶里,手背再次抵上岑蔚的额头,放下后又把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递给她。 “再测一下试试,应该没什么事了,还会难受吗?” 岑蔚第一次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还会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一边摇头一边接过电子体温计,然后看着江尽随,不说话。 这回江尽随很自觉地背过身,不再开岑蔚的玩笑。 岑蔚道:“好了。” 江尽随转过身,看了看表,下午五点二十三分,道:“老师通知的饭点快到了,吃完饭有一个类似学术交流的活动在多功能厅。” 岑蔚点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把电子温度计拿了出来,一看三十七度二,已经没什么事了。 江尽随凑过来看了一下,笑道:“没事了,过一会儿应该就退烧了。” 岑蔚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你,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吗?” 江尽随摇摇头,愉悦道:“我这不是要留下来照顾你吗?” 岑蔚被他不着调的语气逗笑,歪着脑袋嘴角上扬。 “他们也早就回来了,你那个室友在别间。”江尽随向岑蔚伸出手,把她拉起来,“走吧,准备吃饭了。” 饭后,全体同学集中在了酒店的多功能厅。 总负责老师站在最前方的讲台上,拿着话筒试了试音,然后说:“同学们,很高兴能带着你们来到B市参加比赛,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也是学校的骄傲,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了,我们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场交流会,四个比赛分成四个方阵,你们可以互相交流自己的问题或者答题技巧,交流一些经验……最后,希望你们在这场比赛中取得胜利!” 底下掌声雷动,岑蔚和许可瑄自然被分配到了写作那一个方阵。 好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所有人都围着那张桌子坐下,交流了一些平时的写作技巧,经验,甚至是喜欢看的书籍。 岑蔚的手机盖着放在桌子上,突然“叮咚”的一声把岑蔚吓了一跳,也吸引了许多同学的目光。 岑蔚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是她经常投稿的杂志编辑发来的消息,说是希望能约到她的长篇稿。 岑蔚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欣喜的笑,把心中的躁动减减压下去,翻过手机盖在桌面上,抱歉地朝大家笑笑。 把笑意敛去,不想太过张扬。 谁知这条信息却被坐在岑蔚边上的那位女生看了去。 在座的很多同学都认得岑蔚,毕竟是常年语文第一,不在意都不行。 趁着大家的目光还没有离开,那女生惊呼一声:“哟岑蔚,都有编辑跟你越长篇稿了啊!” 岑蔚没理她,她又装作好意说:“你可要小心了,现在骗人的这么多,真编辑主动约稿很少的,随随便便一个稿子就能被约上的肯定是在骗人。” 岑蔚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可不就是含沙射影地指她的文章是随随便便的稿子,怎么可能被编辑看上。 另一边的许可瑄有些按耐不住,她跟岑蔚是一个班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岑蔚的本事,按着桌子就想起身,却被岑蔚按住。 许可瑄疑惑地看着岑蔚,岑蔚对她摇摇头。 又看向那个女生,那女生眼神锋利光芒锐利,闪着得意的光芒。 岑蔚冷笑一声:“谢谢你,虽然这是骗人的,但好歹被人看上了,也倒是值得开心一阵子,我不踏进陷阱就好。” 言下之意便是,你连骗子的约稿都没有,好意思说我? 那女生被岑蔚的一句话噎住,气得说不出话来。 在座都是“玩”文字的人,其中的弯弯绕绕有哪个是听不懂的? 大多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岑蔚和那女生。 学生会副会长正巧也在这个方阵,说话有一定的份量,他曲起食指敲着桌面道:“好了。” 声音不大,却又威严,足够让这里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然后和善地朝着岑蔚说:“这位同学,有人约稿是好事,但是也注意一些,别被骗了。” 又转头看向那女生,有些严肃:“还有这位同学,没有证据就不要下确论,如果是真的编辑你就侵犯了人家的名誉权,这是初中政治教过的知识。” 那女生蚊子声音般小声回答:“知道了” 除了这段小插曲,岑蔚今晚还算愉快,特别是编辑的信息,着实是给他了一个极大的惊喜。 洗过澡后,岑蔚躺在床上回复了编辑,便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比赛是上午八点到十一点的。 岑蔚早在六点半就起了床,一切都收拾清楚后无所事事,也不担心一会儿的比赛,无所事事便打开电视,躺在床上。 大约七点半,传来一阵敲门声,岑蔚以为是江尽随,便直接把门打开了。 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江尽随的室友。 那男生哭丧这一张脸面对着岑蔚说:“学姐,你帮我个忙吧。” 岑蔚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那男生一边说着,一边连拖带拽把岑蔚弄进了他们房间:“江尽随他还在睡呢,叫他起床也不起,再不起就知道了。” 那男生又说:“我不敢叫他,你帮帮我吧。” 岑蔚站在门口轻笑:“你们房间就不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那男生催促:“哪有什么呀,我俩洁身自好得很,啥都没有,你快去吧。” 就差点没叫岑蔚小姑奶奶了。 那男生又道:“你要不信我,我叫一遍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岑蔚跟着男生来带江尽随的床边。 那男生弯着腰推了推江尽随的身子:“江尽随起床了。” 见他没反应,大声了些:“江尽随!起床了!” 江尽随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拿起床头柜的一捆纸巾朝那男生扔了过去,沉声道:“滚。” 没睡醒的声音黏糊糊的。 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男生看了一眼岑蔚,给了个拜托的表情,岑蔚无奈点点头。 那男生松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岑蔚凑近了些,隔着被子戳了戳江尽随,轻声道:“江尽随,起来啦。” 江尽随这回倒是没有再扔个什么东西过来,扭了扭身子,声音低沉醉人:“学姐,别闹。” 岑蔚现实被那一声苏到了,随后好笑地看着江尽随。 岑母叫她起床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岑蔚想象了一下,岑母在门口大喊:“岑蔚!起床了,再不起我一盆冷水给你泼过去!” 再想想江尽随,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推开半步,抓住江尽随被子的一角,猛地一掀。 没掀开,江尽随牢牢地抓住盖在他的身上。 但是人已经醒了个大半。 坏笑地看着岑蔚:“学姐,你想做什么?” 岑蔚退了半步:“没,没什么。” 江尽随倒也没有为难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尽随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沙滩裤,露出精瘦的上身和长腿。 还有腹肌。 岑蔚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站起身准备走,却被江尽随按着肩膀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里:“你在这等等,我就好。” 岑蔚抱着水杯坐在椅子上,偷偷瞄着江尽随的背影。 谁知他又转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岑蔚心虚地移开视线。 江尽随大步走过来,把桌上的一件外套披在岑蔚的身上。 又拿着遥控器把暖气打开了。 他们两个男生身体都不错,晚上没开暖气,江尽随甚至只穿了一件裤衩就睡了,起来也不觉得冷。 但岑蔚体质不是特别好,昨天还发烧了,她们房间里应该是开着暖气的,穿得少,到了这间,可能一下子适应不了还会感冒。 岑蔚闻着江尽随外套上淡淡的清香,心下微动。 叫住了正在往洗手间走的江尽随,轻轻开口:“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心里隐隐有个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 江尽随转过身,眸子里是粲然耀眼的星辰,似乎能把岑蔚溺死在其中,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温暖微醺又醉人心田。 “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