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的风没有停歇的意思,它走过大街小巷,厚墙难阻,只用了短短半天功夫,就叫整座鬼城掉进疯狂里,只是途经连家的时候,又带走浊风几缕---连家掌权人连疆,遭遇连珏山设计伏击,当场魂飞魄散,其女连南音身受重创,逃之夭夭,不知生死。
它远比鬼城逢生更加骇人。
不等连珏山出声,身为连疆之子的连南风抢先发话:此仇不共戴天,自今日起,乃至消亡!
不死不休!
连南风不是说说而已,父亲身死,长姐无踪,他作为此间连家的第三人,必须拿出应有的应对,无论出于仇恨还是连家骤然空落落的宝座,他发起了慷慨激昂的演讲,叫群情激愤,叫某些有心人偃旗息鼓。
总而言之,连南风现在是连家的主人。
他必须拿连珏山开刀,方能服众。
首当其冲的是鬼城南区,连珏山和连家在此盘踞,双方默契了好些年,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当连家破门而入的时候,连珏山还在商讨应对政策,根本形不成有力的反抗,才照面,死伤成片。
直到南区的产业被吞食大半后,连珏山的反扑才真正展开。
强强对碰!
解释于此时过于苍白。
连珏山固然知道这是阴谋,也无他法,毕竟连南风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带着连家和连珏山的爱恨情仇,唯有用最坚硬的拳头轰碎屠刀,双方才有坐下来和谈的机会。
一如千年前那般。
无非是再流点血罢了。
“连家小儿,安敢放肆!”
连珏山外事峰大师兄魏显踏空而来,高额束发,白衣飘扬,翻手灭敌,他悬在南区上方,五境清明的气息毫不遮掩,随他的声音席卷鬼城:
“凡我连珏山之属,今日倾巢,杀连家一人得灵魂一两!”
没有试探和迟疑,魏显直接发起总攻。
不管连疆遇害连南音失踪是真是假,他都要当成真的来对待,假的大不了杯酒释恩仇,要是真的...魏显这头狮子就要大张口了!
灭绝连家的想法,已经在他心底盘踞千年。
鬼城的风雨苏九管不了,也没能耐,虽然秦家兄妹的言语仍在耳畔,天下大义为国为民什么的,可他早已脱下将军的甲,踏上诡谲的修行途,天天为自个的小命操劳,哪有心情再去捡起来穿上。
“连南音似乎不想你死?”冉寻道。
苏九品味昨夜春宵,连南音骄如凰的面容犹在眼前,可他看不透那对凤眸里的真相:
“对连家来说,我这个生人意味着穷山阵的破绽,是连珏山势在必得的,同时又是轮回及其背后的寰宇想要的钥匙,他们想以我为支点,撬动双连,从而入主五行矿脉,对连家来说,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我杀了。”
“你说的是连家。”
冉寻捏住苏九话里的缝:
“那是不是说...连南音现在代表的,仅仅是她的个人意志?”
“谁知道呢,她把我扒光丢到大街上,分明是要搅动鬼城这摊浑水,我们只要看着就行。”
苏九只想活下去。
现在吗,先吐口老血再说。
“噗!”
御剑疾驰的苏九口吐鲜血,脚下不稳,连人带剑摔进北区的街道里,分明是和林有才对冲留下的伤势,骤然爆发,再也难以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