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义说:“大爷,这话我真懂了,国家得重新考大学。”
德福坚定地说:“你记住大爷的话,这早晚的事儿。”
秋义眼睛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说:“大爷,有这可能,也不知是哪年哪辈子的事呢。再说,上大学,也轮不上我呀,我早都忘光了。”
德福说:“咱们秦家,在这个大队没人敢小瞧。就是咱们辈辈出念大书的人。秋字辈的,我看好了,就你们哥俩有希望。大爷指望你先考上大学,光宗耀祖。等小九儿那时候,恐怕你大娘我们俩骨头渣子都烂了。”
秋义说:“大爷大娘才六十多岁,大智十多岁,等他的孩子像他这么大时,你们二老还不算老呢。我听你的,大爷,我时刻准备着。有两个事不好解决,一是没有书,也不知道考啥,二是怕公社这事留尾巴,政审不过关。”
德福说:“书我来解决,这早都预备着呢。去,小九和你大娘一起去搬过来。其他事,你大爷就没辙了。”
大娘和秋智两人搬过一个纸箱子,里面都是学生的书。秋义又惊又喜,疑惑地看着大爷。秋智知道这事儿,说:“二哥,扫黄破四旧,咱们秦家把书都偷偷送到大爷家来。大娘差不多都保存下来啦,工作组一来,大娘就耍泼。”
大娘说:“小九,咋说你大娘呢?老五,说句实话,不是这法,恐怕一本也保不住。能派上用场,也算没白耍一回。”秋义翻了几本,还挺全。
德福说:“从明个儿起,你别再掺合公社那些事事非非,专心用功,好好学,会有用武之地。没事不用回来,就在公社栖伙(吃住),那儿条件咋样?”
秋义说:“宿舍里就我自己,有食堂,挺方便的。大爷,大娘,我要不用功,咋对得起你们二老啊!”
德福说:“我先告诉你俩,别把这事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书也别借给别人,我多注意听广播,听着有口风,就让小九告诉你。另外我也告诉你一句,只要不定性是‘三种人’,政审还有啥问题啊!”这秋义才明白了,这老两口为了这个家族,想的很长远。又说一会儿话,哥俩回家了。从那以后,秋义很少回家,在公社吃住,刻苦读书。
过了清明,下了一场透雨。生产队早把粪送到地里,有的庄稼都该种了,谚语“清明忙种麦,谷雨中大田。”其他市县种小麦的已经完事了。在这里往南边走,冬麦已经出来了。生产队出工也没什么大活儿,去平整土地,砸碎太大的土块子,那是秋天翻地时留下的。生产队都讲求精耕细作,在大地的一排排粪堆,虽然很细了,也要重新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