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第二天就回医院了,告诉根生粮食吃完了去二舅借粮食,借二十斤就行。不到十天,黄豆换的粮食就没了。到二舅家去,根生挺高兴的,到二舅家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就劝二姐和他一起去。二姐说:“二舅母那人不好说话,姥爷是咋死的!你看爸当队长时来得多勤呀,你看爸断腿后,他们来过吗?二舅母小抠都出名,咱俩都去,她又得心疼嚼裹,都不见得管咱们饭,你自个儿去了,希望更大。再说,自留地的谷子招虫子了,两边的地邻都找了我,他们都撒了粘虫散,咱们再不治虫子,人家不白撒了吗!咱们哪有药啊!我想好了,我今天去抓虫子,你去舅舅家。”根生不再说了。
根生走的很晚。他想好了,去早了,二舅他们也不在家。到地里去找他们,午饭就吃不上。到那儿正好是中午收工时候,名正言顺的改善一下。舅舅家在荒甸子,十里多地,一边走一边玩,快中午到了。每次来有大人领着,还记不好舅舅他们家。只好问一下,他知道舅舅叫吴仁伟,一问就找着了。真真的,让他猜中了,舅舅家正好放上了桌子要吃午饭。孩子们都坐在桌子旁,两个表哥,一个小根生两岁的表弟,有二表姐,还有一个只有五岁的小表妹。大表姐出嫁一年了,大表哥也订了亲,今年要办事结婚。二舅吴仁伟在炕梢斜倚着,看根生进来,一声不吭。
二舅母说:“外甥来了,咋这开花露瓣的,脸和小鬼儿似的,洗洗脸去。”
二表姐去院里,稀里哗啦的水声,说:“根生,来洗洗。”
小表妹吴慧高兴的不得了,说:“二哥,走!洗脸去,早就想你了。”根生看了一眼二舅,还是冷着脸,斜躺着,半眯着眼睛。他走出去洗了一把脸,二姐拿来一个手巾,看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抹布。
小吴慧抢过手巾说:“二哥,使这个,那个是抹布。”
这个二姐比春花还大,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拿错了。”
吴慧说:“二哥,你自个儿来的,你的鞋咋坏成这样了?后跟都没有了,这也挂不住脚啊,大姑咋不给你做呀?”一连串的问题,根生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太沉了,又放下。走进屋,两个表哥都没说话。根生知道,二舅在家,绝对权威,只有这个小表妹可以叽叽喳喳,其他人是不敢的。
二表哥说:“上炕吃饭吧!”
二舅母就瞪了她一眼,说:“上炕,塞你的饭,哪都显你,吃饭点早过了,咱们家饭晚,你也不问问根生吃了没!”
二表哥说:“妈,这个点不可能吃饭,这也十多里地呢,半头晌就得走。”
“闭嘴!咋跟你妈说话呢,越来越不像话了。”二舅威严的声音。他一直在那儿半眯缝着眼睛,看见舅母端着大茶缸进来,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茶缸里是热水烫的白酒,上面盖着一个酒盅。
舅母说:“吃饭吧,当家的,根生来了,也没见你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