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大些,懂许多了,说:“大姑,奶奶这大雨天干啥去了?”
大姑说:“昨个儿杀猪,庄上人来称肉,她去收钱去了。不知这雨给浇到谁家了。”
大姑顶雨出去瞅了一下,说:“没事儿了,北边拔根了(天边露蓝天),等一下!”拿出一块儿塑料布走了。不一会儿,把塑料包往根生破书包里一放,说:“杀猪菜,回去吃。雨停了,走吧。”春花知道,都是偷着拿的。说:“大姑。”
大姑看她眼里含着泪,心里难受,说:“快走吧!你们有长大的时候。”春花舍不得春苏,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刚走出大门口不远,大姑的婆婆从另一方向走回来了,打着一把黄油伞,离门口还有十几步远。春花小声对根生说,“快走!”两人装作没看见,但根生的余光还是看见了,老太太三角眼狐疑的看着根生的破包。两人心怀鬼胎,不敢停。好在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倒着小脚儿进院去了。雨彻底停了,太阳出来了,看样子已经到午后一点多了。一些孩子大声呼喊“绛(彩虹)”,根生看时,一道彩虹在头顶向东边的群山盘去。他喊,“二姐,绛。”
二姐打了他手一下,说:“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能用手指,烂手指,快吹两下。”
两人都舍不得走了,停下来,贪看那美丽的彩虹。根生早就听说过,这绛是人间和天堂的梯子和连声带,他想爸爸,想攀着这梯子去找爸爸。这彩虹形成个大半圆,粗大的线条让人感觉就在头顶上,似乎触手可及,再看插入东山背后的两端,似乎又那样遥远,根生想,爸爸应该看到自己个儿了。他遐想着、憧憬着,直到彩虹变浅,变淡,慢慢消失,他忘情地大声喊一句:“爸,我想你!”吓了春花一跳,看根生两只大眼睛已经噙满了泪水,鼻子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极力控制着不哭出声来。春花本来想劝劝根生,一想现在的家境,自己倒先哭出声来,根生也哭了。开始都只是小声的啜泣,随后两个孩子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过往行人以为出了什么事,都停下来看看。看到这两个孩子穿的像个花子,都明白了,叹口气,也没多问,各自忙着赶路。春花两人止住哭,沉默着迈开步子往回走。后来走累了,根生背着包,两个人开始轮着讲故事,大多数是自己现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