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术?” 林青云吃惊的看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新脸’,对楚明君道:“真的很像是老人家。” 楚明君擦了擦手,轻咳一声道:“我学过点画画,好了,你笑一个,看看会不会掉……” “嗯。” 两个人微微调整了一下细节,就搞定了易容。 “换衣服吧,穿的破破烂烂一点,等出去的时候,我们低调……” 林青云点点头道:“好,等等,那你呢?” 楚明君生的美貌非常,她要如何打扮自己? “我?穿这个书生的衣服就可以啊,就是大了一点儿,不过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应该差不多……” 楚明君说着就拉上了床帐子。 林青云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她是害羞,所以去帘子后面换衣服了。 很快,楚明君也打扮好了,她稍微缠了一下自己的胸部,然后垫高了肩膀,换了昨天要的‘厚底儿布靴’,搭配书生的长袍和儒冠帽,看起来清俊动人,意气风发。 楚明君又稍微化妆,减弱了自己的美貌,增加了英气的棱角——不是很成功,毕竟材料有限,只能稍微减弱脸色,画粗眉毛,增加几颗黑痣罢了。 最后拿上一把白纸扇,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林青云赞叹道:“厉害,完全看不出了。” 楚明君笑笑,捏着嗓子道:“这位老妇人,可知小生家在何方?” “西北方向,快马五日。” “好,出发。” 他们乔装打扮,早早的出了城,一路往西北去了。 燕王府。 大门紧闭,侧门和后门大开着,前前后后有着不少的马车,还有很多工人们,搬着东西进进出出。 前后左右,都有重兵把守,附近还设有暗哨。 有种戒备森严的感觉。 在这府邸深处,徐且行正在抬笔写着什么。 他的字迹干净秀丽,纸条又细又薄,写好以后晾干,就被卷了起来。 而后院里面,梅青华正在偷偷的烧纸,她穿着素净的衣服,全然没有了那股子嚣张劲儿,变得有些哀伤忧愁。 主殿的草药味儿很重,跪在地上的侍从们,一言不发。 光线阴沉,气氛凝重。 整个燕王府,都很肃静,有股子诡异的气氛。 殿堂深处,安魂香悄然扩散,外面有着轻轻地风声。 燕王备睡不着,他躺在那华贵的大床之上,呼吸沉重。 心里面,也是非常的沉重…… 燕王备昏昏沉沉的,一双眼睛晦暗不明,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黄,有种病重之人的死气。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牵挂不断,然而,记忆又暧昧不明,有时候,还会记错事情,但是,他从未忘记过楚明君。 在晕黄的光线之中,他似乎看见了她的笑容,拥抱住了她柔软的身躯,捕捉到了她无情的薄唇…… 徐且行放飞了信鸽,就端着草药,进来照顾燕王备了。 他俯下身,低语禀告着什么,燕王备一言不发,那张脸硬邦邦的,苍老而多褶皱——短短数日,他又老了不少,而且印堂发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病重萎靡,看起来糟糕的厉害。 徐且行一边喂他喝药,一边叹口气道:“军务那边,楚将军来了,就在书房候着呢。” 燕王备闻言皱眉,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徐且行道:“大家都很担心您,大月氏那边有小规模的摩擦战……” 燕王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面对递过来的勺子,微微摇头,手指颤抖,下命令道:“杀。” “杀谁?” “杀……” “要杀谁?” 燕王备有气无力道:“迦腻色伽……” “单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怕是做不到。” “叫,林青云,去……” 徐且行面露苦色,放下了药碗道:“刚才收到消息,他已经带着楚明君逃了,之前‘那件事’——怕是真的,他一路上杀了不少人,避开了梁王的眼线和我们的人,已经……” 真的背叛了您。 呼—— 燕王备有进气没出气,烦的闭上了眼睛。 徐且行按压他的穴位,为其梳理气息,低声禀告道:“梅太师的人又来了,要接走‘前’王妃。” 燕王备听见了,却是懒得搭理,没什么反应。 徐且行只好继续道:“梅青华……她不愿意走,和那些家仆吵架了,说是:会一直陪着您的。” 燕王备又睁开了眼,这一次,他的眼底有了一点儿光彩和期待,清清楚楚道:“我要楚明君。” “杨铭宇已经在追了,不过希望渺茫。” 燕王备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虚空的一点。 徐且行忍不住抱怨道:“您都这样了,还是放不下吗?” “……” “只能把她的尸体带回来,可以吗?” “嗯。”燕王备点点头。 他艰难的侧头,看着徐且行道:“我要和她在一起。” “好吧,唉——” 徐且行长叹一声,继续道:“王爷,还不明白吗?您已经被她所蛊惑了,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被她害的啊。” “……” “求您了,醒醒吧,老是想她,这‘病’只会恶化的更快。” “……本王愿意。” 燕王备轻声说着,眼底有着非常疯狂的执着。 他还是喜欢着楚明君,即便要死在她身上,他也不会退缩,反而急切的想要,重新彻底的完全的占有她,永远都和她在一起。 徐且行叹了口气,端着药碗出去了,其他的侍女进来,为燕王备用药水擦洗身体。 他明明正值壮年,此刻却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没有人照顾,就无法活下去了。 非但如此,他还休了燕王妃梅青华,通知梅太师,让人把她接回去,在这之前,还狠狠地责罚了那个恶毒的丫头——碧云。 碧云体弱,被责罚以后,竟感染了伤口,这几天急病去了。 梅青华一边痛苦自己的婚姻,一边偷偷哀悼自己的忠仆,同时担心着燕王备的身体,想要挽回些什么,一直都厚着脸皮不走,想陪他最后一路。 但是,燕王备根本不见她,也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了。 燕王备只要楚明君。 短短数十日,生机勃勃的燕王府,已经遭逢大变,有了风雨欲来,即将倒台的苗头。 居马关。 林青云牵着两匹马过来,他已经打扮成普通的江湖刀客。 而楚明君坐在茶铺里面,用黑布缠着一边的眼睛,身上背着明晃晃的刀子,装扮成了一个江湖狠人。 他们一路之上,躲躲藏藏,走的非常不容易,为了躲避追踪,不得不再次易容,绕路乱走,试图甩开后面的杀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杀手越来越多了,而且下手越来越狠,甚至是会下毒暗害。 感觉都丧心病狂,什么都不会顾及了,一心想要杀了他们。 可恶…… 楚明君放下粗茶,看着几个土头土脑的路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这黄土高坡上,风沙很大,环境恶劣。 不过视野非常的辽阔,给人一种沧桑恢弘的霸气感觉,叫人心生豪迈,战意沸腾。 楚明君一路之上,跟着林青云学习武功,被那些杀手逼着——不得不拼命提升自己,倒也是进步神速。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门外汉了,而是一个通学基础,拥有不俗内力的二流高手。 说是‘二流高手’,是因为楚明君的经验不足,下手还不够狠,在实战之中,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而且,很多敌人的招式,她还都不明白…… 用林青云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你还嫩的很,多加磨炼吧。” 对此,楚明君只是笑笑,谦虚道:“拜托你了,好好教我。” 在这个没有律法的古代江湖里,强者为尊,唯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茶铺之里面,来了两个商人。 他们一坐下就开始聊天,说都护府出了大事,燕王备病重,西北守军那边有点乱,常有人抢夺货物,最近行商,只能绕道乌鞘岭了。 什么?燕王备病了? 楚明君一惊,看向了坐过来的林青云,只见林青云也是一脸吃惊。 那边的人还在闲话,说燕王备病的蹊跷,平度州的名医李秋生都被请去了…… 林青云的脸色变了,不自觉的捏紧了粗茶碗。 楚明君低声道:“你很担心?” 林青云不语,眼底却有着震惊和不安。 楚明君当下站起来道:“担心就快点上路吧,我们必须得马上回去,见到他!” 唯有当面对质,才能明白一些真相。 “好。” 他们两个飞身上马,丢下茶钱就极驰而去了。 一路之上,听闻了很多风言风语,都说燕王备不行了,军权也旁落了,最近四周都变得不太平了。 而那些杀手,还在穷追不舍。 又是一个厮杀的血夜。 楚明君看着变黑的银针,反手抽出了自己的剑,林青云也握紧了刀柄。 他们的水被人下了毒,在这荒野夜色里,怕是要做殊死搏斗了。 “楚明君,你怕吗?” “害怕有用吗?” “没用。” “没用我为何要怕?又有什么好怕的?” 楚明君说完就一个沉腰,猛地攀上了高处,月色之下,只见那密密麻麻的敌人,对她举起了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