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得差不多,他不便多留,何况身后一道视线叫人如芒在背,叫人汗毛倒竖,左明背起竹篓,麻利告辞。
全德死死盯着谢夫人与那断臂汉子说话,视线定在那男人身上,紧迫得如同苍鹰盯着猎物。
这会儿终于把人盯走,全德嘴角刹那间扬起笑,迈着又急又快的碎步,在谢泽妘转身要进门的时候,将人叫住。
“谢夫人,陛下等了许久了!”全公公声音不高不低,却谄媚至极。
做奴才的,自然得时时以主子的喜恶为喜恶,全德对谢泽妘那是一个恭敬。
谢泽妘脚步顿住,她身边跟着的丫鬟孟春也绷紧了身子。
孟春毕竟是贴身伺候主子的,眼神伶俐、体察入微,夫人与陛下几次交集,她已经隐隐察觉几分不对劲。
她只是区区奴婢,事情如何,都不该是她能过问的,便猛地垂头,即便心中有几分大胆的猜测,也不听不看不问。
谢泽妘觉察孟春的战战兢兢,偏头看她:“你先回府,正堂许多事房管家忙不过来,去帮衬着。”
孟春闻言放松下来,欲领命而去。
但……她微微抬眼,余光扫过旁边那笑眯眯的全德,心下却有些犹豫。
“夫人……”
谢泽妘看出孟春是在担心自己,安慰道:“无碍,你去罢。”
孟春犹豫半晌,目光对上全德分明含笑却不带温度的眼神,哆嗦一下,快步进了侧门。
她进门后,小心掩上门,想了想,吩咐迎上来的看门下仆离得远些,这才一步一回头往前头去。
将军府侧门毗邻小花园,顾洛云心情不愉,在花园中拿花木撒气。
一大丛怒放的金丝菊被她一一扫落了花瓣,剩得一地凌乱和四面倒歪的枝干。
金丝菊斜侧便是秋海棠,顾洛云尚不解气,抬步转身往那边去,余光却瞥见孟春独自一人往外走。
孟春边走边往侧门方向张望,瞧着神色忐忑,顾洛云心中顿生疑惑。
谢氏身边的大丫鬟怎么鬼鬼祟祟的?还是从侧门过来。
她眼珠一转,下意识觉得事非寻常。
转眼孟春就要绕出花园,顾洛云没出声叫住,而是思忖过后,转而往侧门那头走。
……
谢泽妘来到马车前,福身行礼,却被来到车门处的燕昶伸臂抵住前肩。
谢泽妘后退几步,避开那只有力的手,目视前方,入目是燕昶明黄衣袍上绣着的龙纹。
她僵着脸:“不知陛下大驾未曾回宫,而是屈身守在这小小偏巷,臣妇当真惶恐。”
燕昶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站在马车上,自上而下的视线里,谢泽妘愈发娇柔可人。
他抬手触碰谢泽妘脸颊,再次被躲开。
他收回手,轻声道:“何至于这般拒人千里之外?你如今可不是有夫之妇。”
谢泽妘板着脸,咬牙切齿:“却是臣子孀妻。”
沉默半晌,燕昶猛地俯身,伸臂拥住了谢泽妘的瘦肩,微微用力,在怀里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将人抱上了马车。
车帘随着动作落下,谢泽妘被燕昶揽着,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男人腿上。
腰上的手臂健壮有力,不松不紧地箍着她,谢泽妘下意识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