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老槐树就说明回村了,林光耀松口气。
几人经过老槐树,橘红色的夕阳拉长房檐,又把众人的影子一同拉长。错落有致的土坯房升起炊烟,带着柴草的味道,弥漫村子。
林光耀终于放松,和扛着锄头戴着草帽的黝黑老农打招呼,女人手提竹篮,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颇为好奇地打量陈志多。
林光耀颇为感慨地回头望,山峦轮廓变得模糊,像倒映水面又被打散的水影。
不多时,众人走到家门口。
“大哥,你带着志多回屋里,我去找丰年,他识得志多的爷爷。”
“行。”
陈光辉拉扯着脏兮兮的陈志多进屋。
林光耀则走进隔壁赵叔叔家。
赵叔家还没点上煤油灯,夕阳穿透窗户尚且照亮前堂,赵丰年正坐在板凳上眯着眼睛听村头的广播话剧。
林光耀听出来正在唱《佘太君辞朝》,村头广播恰好唱到,佘太君在金殿上对宋主说:“常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到金殿有何本?”
“丰年!”
“稀客临门啊。”
“改不掉文绉绉的毛病。”
林光耀撇嘴。
林光耀直戳了当地说道;
“我今个上山,搁山里头捡了个小孩。”
赵丰年猛地睁开眼,他站起来。
“被人拐子拐上山的罢?”
“迷路的。”
赵丰年呼出口气。
“幸好幸好,谁家小孩?”
“咱们去买盐的时候,隔壁老头子的孙子陈志多,你不是认识他吗?”
赵丰年可谓瞠目结舌,他挠挠头,说道:
“有这样的巧合,我懂了,事不宜迟,我去往西岸村一趟,你回去安抚下小孩子的情绪,给他说一刻钟不到,他爷爷就来寻他。”
林光耀点头,他与赵丰年一同走出房屋。
赵丰年连跑带跳,急急忙忙朝西岸村头赶,一刻不敢耽搁。
林光耀走进屋子,刚开门,就听见嫂子责骂大哥。
“陈光辉,你哪着来的熊胆,敢把儿子往上山带,你和光耀两个去寻死我不拦着,把儿子带去你不想活了。”
嫂子张秀英蹲在地上,边舀水给陈志多冲身子,边怒骂大哥道。
“秀英,我是为俺小子着想,你问问他,上山值不值?”
林光辉梗着脖子,反驳道。
林小安见状,拉拉妈妈的袖子。
“妈妈,我觉得上山好刺激嘞,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俺挖到一株棒槌,小叔和爹爹使劲夸我哩。”
张秀英捂着林小安的脸。
“好小子,你真棒,但是上山还是危险,你爹带着你都没往深里走,下次别跟去哩。”
林小安犹豫不决,转头望向爹爹和小叔。
林光辉挠挠头,面无表情。小叔嘿嘿一笑,对林小安眨巴眼。
林小安眼睛发亮,他连连点头。
“妈妈,我下次不跟爹爹上山就好了嘛,你别生气好不好。”
张秀英这才火气下来,她又转动轱辘舀一勺井水,让小安擦擦身子。
她的目光移向脱个精光的陈志多,面露心疼。
“我嘞个亲娘嘞,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