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题记
赵德芳下朝回来的时候,朱霜娘正懒洋洋的靠在软塌上看书。
看的是本诗集,赵德芳伸长脖子挨着过去看了既无名句,也无佳篇全文不过平平水准。仔细瞧来,觉得也无甚意思不免有些聊赖无趣。
但左右这时无事,他便只枕在妻子肩上,一叠声的唤着她的名儿。声调拖得又长又软倒有点江南水乡的感觉了。
也是亏得他嗓子还成这么折腾竟然也还过得去。
朱霜娘被他弄得有点痒,有些绷不住的颤了颤身子嗓子里逃出了小声的笑。她放下手里的诗集,又用去手推他。被推的那个也不介意只不肯依了她的愿,只挨着妻子的肩颈说:“你家王爷累得很难得无事在身这么早回来一次怎么王妃不为我更衣呢?”
“诗词动人一时沉迷还望王爷体谅。”朱霜娘努力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很认真的答道。
赵德芳就很不解的捡着被朱霜娘丢在手边的那本诗集问:“可是我观此中词句,也并不十分动人呀?”
“看多了名词佳句再来瞧这个,这么一比较的话,王爷难道不觉得别有风味吗?”朱霜娘就眨眨眼,很无辜的问道。
赵德芳略一沉思,努力的为妻子的话找了个比较合衬的比喻:“就像是,好东西吃多了,也会开始想要吃点清粥小菜?”
朱霜娘笑吟吟的点头,赵德芳的表情就更加的奇怪了。“由奢入俭难”见过了那么些名词好句,你居然还能够看这种泛泛之作看的津津有味,“霜娘,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哎?为何不能呢?这世上虽然不少绝句,但总是常人更多呀。”朱霜娘道,这时候她已经为赵德芳换好了衣物,他伸展着的手臂也终于能够放下了,转而握住了妻子的手。“好像有点冰?”
非常困惑的一个问题了。
“是有点。”朱霜娘就很赞同的点点头,虽然房里有炭火,但“你才进来嘛,冷也是正常的。”她笑吟吟的问道:“要我给你暖暖手吗,夫君?”
这个建议听起来实在是很有诱惑力。
赵德芳就想了想,然后很愉快的答应了下来。“那就劳烦王妃了。”他笑着说道,任妻子握了他的手。
在暖阁里被熏出来的温度通过相触的那一块肌肤透过来,是最叫人适宜的那一种温度。赵德芳垂眸注视正在认真为他暖手的朱霜娘,目光从她温柔的眉眼流连到被暖气熏得粉润的脸颊、色泽略淡的唇角心中突然一动。
想到就做或者说是心随意动。赵德芳毫无反抗的放任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倾身亲了亲妻子的鬓角。
这是他的王妃嘛。
被亲了的朱霜娘内心毫无波动,毕竟不管是谁,成婚之后时不时的就会这么来上一遭都会很习惯的。总归都是夫妻了,就随他去吧。
“霜娘,明日便是上元。”赵德芳说道。
朱霜娘嗯了一声,问道:“王爷明日可是有事?”
本朝沿袭唐朝的规矩,年节时候也是休息七天。但是实际上本朝的春节往往都很长。
太祖纪念初七去世的祖父,加了三天假如今在位的仁宗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章献太后腊月初十的寿辰,又加了三天假。冬至放假七天,正月初三天庆节又放假五天,正月十五元宵节再放三天,是而从腊月到正月,理论上来说,本朝官员们在春节各种假期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八天。
但这对于宗室成员赵德芳来说显然并非如此。
深受重用的王爷固然手握大权,但忙起来也是真的忙。早出晚归那是正常情况,散朝之后被皇帝留下来继续议事也不值得奇怪,被交代了什么事要办的时候连夜外出几个月不在家那也是正常发展。哪怕是在休年假谁知道某天因为什么事他就得进宫。
这发展每年都有,朱霜娘早就见怪不怪了。
理智上朱霜娘完全能够理解,还能很善解人意的表示不在意没事你去忙,我带着家里的崽子自己去玩也成。
真没什么好气的,一连三年都因为各种事爽了上元节之约也没关系总归正事要紧嘛。
但感情上还是很失望啊。
“霜娘你却是猜错了。”赵德芳压着嗓子,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我今日进宫,便同皇上说了此事唔,我保证,明日一日都不会有什么事来打扰我们。”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上元节的时候汴京会有好风景,霜娘,你想去看吗?”
朱霜娘有点心动。
本朝上元节是最热闹的世俗狂欢节,“妇女出游街巷,自夜达旦,男女混淆”。各种花灯更加丰富多彩。赏灯会一直持续五天,灯的样式繁复多样,逛灯市更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情。每至上元,花灯无数,烟花如星雨,景色可谓美不胜收四字。
猜灯谜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朱霜娘:“王爷当真有闲?”
“这是自然,本王难道还会骗你不成?”赵德芳道。
朱霜娘问他:“带上崇光和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