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哗啦!”冰面开始解冻,河床上的水渐渐地涨起来,草芽悄悄地拱出地面,树上的叶芽在涨大,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围着沙洲在宣闹,吵醒了胡杨一家。
舞蝶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说:“春呀!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舞一自略带羡慕地说:“喜鹊太活泼了,我好想做一只飞鸟,可以遨翔蓝天;或是一条游鱼,可以游弋江河;就是一只蚂蚁也好,还可以爬来爬去。树太静了,我有些乏味了。”
“学须静也,静以修身,非宁静无以致远。”舞蝶训诫道,“做学问要安静,修养身心要安静,实现远大目标也要安静。”
“我只是一棵小小的胡杨树,用得着学习、修身和致远吗?”
“错、错、错,胡杨树也要学习在沙漠中生存的经验,增加自身的修养,树立长成参天大树的远大目标。”舞蝶接着训斥道,“动物固然好,能活动,看似很自由,但它们为了一口吃的也在不断地奔波劳累。我们是植物,只要扎根土壤,就能吸收足够的养料。看似固定在那里,没有自由,但我们头顶蓝天根植大地,为沙漠增添了一块绿洲;为草食动物和杂食动物提供了食物;为地球供应了氧气,我们的贡献不可小觑!”
舞一自调皮地说:“那我还是想当个动物,到处走走,欣赏一下各地的风光景色。”
舞蝶严肃地说:“不要总想着动,你要静下心来,才能够长大。只有达到妈妈的高度,才能一览众山小。”
舞一自嘲笑道:“那远处的山呢?你再高也没他们高,那里有什么?你只能靠猜测。”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舞蝶信口说道,“仅此而已。”
忍讥笑道:“你既然总是羡慕动物的好,厌烦植物的生活,那就干脆断了自己的根,让黄沙把你埋藏,早日投胎变成动物好了。”
舞一自怒目而视道:“管你什么闲事,我愿意做啥就做啥,不需要你来指点。”
舞蝶叱责道:“舞一自!请你珍惜生的机遇,好好地活一回,也请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缘分。”
舞一自委屈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发表一下个人的观点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了?”两行热泪滴滴哒哒从舞一自的脸上滑落。
二不最爱打抱不平,冲着忍怒喝:“你太烦人了,现在是言论自由,还不让别人说句心里话了?”
忍陪着笑说:“舞一自!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请你宽恕我的直言冒昧。”
舞蝶也说:“是我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过错,不该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舞一自破涕为笑:“你们真好,凡事都让着我,刚才我也有错,不该崇洋媚外,不该自我贬低。我真为自己能够生活在这样和谐、幸福的大家庭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忍开心地说:“不说不笑不热闹,对于一个新生事物,谁都有不同的见解和主张,那就大胆地说出来,我们一起来商讨。解决了思想分歧,心情就会特别轻松、愉悦。”
兄妹们听后都笑了,认为忍讲的非常有道理。
“忍,你什么时候学会总结了?话讲得滴水不漏。”舞蝶接着说,“孩子们,你们应该向舞一自好好学习,讲出心里话,解决烦心事,我们在一起生活才能更加愉快。”
五月初,候鸟回归,太阳的光也在加倍射向北回归线以北,冻结成铁板似的沙漠正在融化,东南风也在一天天的加力嘶吼。沙土弥漫在上空,久久不见散落,能见度越来越低。
舞一自忍不住叫道:“妈妈,这风沙太大了,我连你那高大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舞蝶只听到舞一自“呜啦,呜啦”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大声吼道:“舞一自,你发音要宏亮,不要在嗓子眼里咕囔。”
舞一自声嘶力竭地喊道:“妈妈,我看不到你了,难道是我的眼睛瞎了吗?我好害怕呀!”
舞蝶柔声道:“孩子,不要怕!是风沙迷了你的眼,快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我们的根始终连在一起,妈妈也始终站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坚守自己的家园。”
“我不能呼吸了,妈妈,这空气里全是粉尘,呛死我了。”忍生气地说。
“粉尘弥漫,那就关闭你叶片上的气孔;粉尘消弭,再微微张开气孔,吸入氧气,再利用叶肉细胞中的线粒体将有机物分解成水和二氧化碳,释放能量,维持你的生命活动。”舞蝶指示道。
“但是这昏天暗地的,一点阳光也没有,我不能进行光合作用生成有机物。”
“那只能消耗你以前储存的有机物,丰年不储粮,荒年愁断肠,只能愿自己好吃懒做。”
“哼!我才没那么笨呢,我的口粮足够吃上两天了。”
“这可恶的沙子,刮在我的身上,我的皮都快让它撕破了。”一不痛苦的说。
二不紧跟着说:“我快站不住了,马上要扑倒了,大风沙呀!我服你了,还不行吗?”
舞蝶厉声道:“孩子们,威武不能屈,风沙不能移。胡杨树活着就要有气节,绝不能向沙尘暴低头。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趴下,黄沙会掩埋你们那小小的身躯。”
舞一自痛苦的呻吟:“妈妈,不是我不想站立,是我前年的旧伤复发了,根断了,才扑倒的。”
“舞一自!我的好孩子,你要想方设法站起来啊!”舞蝶伤心欲绝的说。
一阵黄沙袭来,舞一自所在的地方立刻堆起了一个小沙丘,将舞一自从头到脚埋了个结结实实。
二不惊叫道:“我的妈呀!舞一自还没断气呢,就被该死的风沙给活埋了!”
一不担心地说:“二不,你不是站不住了吗?难道你也要跟着舞一自一起走吗?”
“不!不!不!我不累,我完全能挺住,死!我也要站着死!”二不惊恐地说。
舞蝶赞道:“对!这才是我们胡杨家族的家风,宁可站着死,也不倒下生。”
“妈妈,可是舞一自叫黄沙给埋了。”忍痛心疾首地说。
“逝者已矣,无法挽回。我也很伤心,但我们帮不了她啊!”舞蝶流着泪悲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