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东,好好说话。”王梅打开门,看了一下门外没人,她坐回椅子,“小黄说了招聘工人年龄是18-50岁的,不招聘零时工。我当时看着你的面子,放了水进来,她们不珍惜怪谁?你说你亲家母,来这里上班,迟到早退。二月也是,带着孩子来玩,严重影响到其他人工作,厂子是计件又不是计时,大家都想除了保底工资再多做挣点。”
王向东走出窗户边,看见外面正在下雨。他摸着口袋的手,放了下来。这个厂不让吸烟,安了的烟雾报警器。他平生两大爱好,一个是喝酒,另外一个就是吸烟。他一般都是买最便宜的过过烟瘾,酒大多是村子酿的米酒,偶尔才在外面商店买几瓶几十块的酒。
这时隔间外面有人敲门,王梅示意王向东赶紧出去,等看来开的人时,王向东又走回窗边。
“王姨,实在是不好意思。听说昨天我妈和你吵架了。”木宇提了几斤苹果进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二月她们开了就开了,厂子也一个人给了一千补偿。如果惹恼了黄总,换了快递就不划算了,现在每天都有50多个件呢。”
“还是木宇你明事理,开工之前,我和你们说过,厂子虽然是我开的,可是我大女儿请了专门的人管理,办公室那块我都不沾手。”王梅拿了一个苹果用手擦了擦,递给王向冬,“二月煮饭挺好吃的,我待会和小黄说一下,以后让二月做好午饭送过来,给她1千一个月,不过买菜那些就是我买。扫地那个活,你妈就别想了,黄总有个妈妈在住院,过几天好了应该就会过来。”
木宇知道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扫地一个月一千五,还能捡点纸皮,厂里领导家属都眼热。他递了两根烟给老丈人就出去了,收了这里的件,他还有很多快递要送。
另外一个办公室就比较好,是崭新的办公桌还有办公椅,这都是黄秋梅去县里家具城买的。
前段时间景雪去医院看她,她和景雪聊了很久的天。景雪还讲了不少童话故事给她,鼓励她认真生活。自从确诊后,她就一直在排队等肾源,由于她经常要去医院,她没有再找工作,平时自己做外贸Soho,接一些小单维持生活。去年她病情恶化,妈妈去医院偷偷做了配型,后来她做了移植手术。
黄秋梅妈妈由于手术后只有一个肾,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比原来还差。除了不能做重活,还容易感冒。家里其他人对她偷偷去做了手术很有怨言,儿媳把她东西都丢了出来,老伴也没有吭声,她只能去深圳投奔女儿黄秋梅,还好女儿孝顺,两个在深圳相依为命。县城天气晚上比深圳冷,她舍不得买衣服,就被冻她感冒了。女儿每天都来看她,日子有盼头。
厂子现在经济支柱是代加工小批发单,小批发单有一个业务跟单。办公室大多数人员是为了DIY首饰网店服务的,网店单少利润高。黄秋梅主要负责三个网店的运营,网店有两个运营助理,一个美工还有一个摄影。
黄秋梅是经理,不用打卡上班,她一般在办公室待一上午,或者是待一下午,她是自由的。她当年欠景雪的30万是一分都没还,景雪让她管理三年工厂,算是抵债。她私下可以有大把时间做其他的事情,日子比以前要丰富多彩。外面下着雨,她怕雨吹到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她和助理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
王向东刚接王铁生放学回厂,看到开着电动车离开的黄总,他心中有点惆怅。
王铁生倒是没有管爸爸的心情,现在这个房子好大,有不少空的地方,他可以把新买的玩具车开着玩。
王梅走出隔间,她看着正在最左边那边玩的小儿子王铁生,她拿着一个洗过的苹果放在他手上,她朝着王向冬走去。她说道:“你今天的事做完了,可以回家,带着铁生来这里做什么?”
“我怕我亲家母在门外等我,我一个大男人难和她掰扯,我怀疑她早几天故意迟到早退就是为了扫地那个活。”王向东把手伸在外面,感受的雨水带来的凉意,“我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有压着我的两个女儿读书,哪怕读个大专,现在也能坐办公室。我大女儿今年才31岁,已经是6个孩子的妈了。我又不重男轻女,没想到大女儿大女婿重男轻女,孩子一窝一窝的生,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过得不好。”
“你说这些做什么?”
“读书还是有用的,黄总读过书,现在看起来比我小女儿还年轻,她们俩可是差了7岁啊!”
王梅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她走进厂,她还要去看一下首饰,不合格的要挑选出来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