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随后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笔记本和一支勉强能用的圆珠笔。

他拍了拍笔记本，吹掉上面的灰，翻开到空白页，开始记录徐倩的变化。

“20XX年X月X日，晴。徐倩今天叫了我三次‘盛盛’！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说话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喊‘饿’或者‘肉’，但偶尔也会蹦出一些新词，比如……”

李盛回忆着，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比如‘漂亮’。今天她看到一只变异的蝴蝶，色彩斑斓，竟然说它‘漂亮’。我问她觉得谁漂亮，她居然指了指——漫画书里的女主角！”

写到这里，李盛忍不住笑了出来，徐倩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李盛合上笔记本，这本日记，记录的不仅仅是徐倩的变化，也是他在这末世中唯一的慰藉。

“盛盛，饿……”徐倩的声音将李盛拉回了现实。

“知道了，这就给你弄吃的。”李盛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除了“盛盛”，说得最多的就是“饿”了。

李盛知道，徐倩虽然变成了丧尸，但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人类的恐惧和不安。

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徐倩的变化，让他对丧尸的定义产生了怀疑。

他记得末世初期，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言之凿凿，说丧尸病毒会彻底摧毁人类的神经系统，被感染的人类会变成没有思想，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怪物。

可徐倩却不一样，她虽然变成了丧尸，却依然保留着部分人类的意识和情感，甚至还能进行简单的学习和交流。

“难道说，那些专家学者都是酒囊饭袋，他们对丧尸病毒的研究，根本就是错的？”李盛心中暗自猜测，“或者说，徐倩的情况，是一种特殊的变异？”

李盛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人类一直以来都在跟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敌人战斗？

李盛不知道的是，笔记本另一边的徐倩，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思想风暴。

丧尸病毒虽然蚕食了她的理智，却也奇异地放大了她某些感知。

李盛在她眼里，不再只是那个有些木讷的同桌，而像是一种……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食物。

这种香甜，不同于任何烤肉和鲜血，它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甚至还有李盛常用的那种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这味道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她，啃噬着她的理智。

“想吃……”徐倩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她缓慢地伸出手，想去触碰李盛，却又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

“不行……他是盛盛……”脑海中残留的人性像是一根脆弱的丝线，竭力拉扯着她，不让她彻底变成一头只知道进食的野兽。

徐倩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她不明白这种痛苦的根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抗拒如此“美味”的食物。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扑上去，咬下去，那根维系着理智的丝线就会彻底断裂。

“盛盛……”徐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李盛闻声回头，看到徐倩痛苦的样子，心里一惊，连忙放下笔记本，跑到她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倩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却无比坚定，“不吃……盛盛……”

李盛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好，你不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