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母亲已然怀孕,她的身体非常臃肿,君临已经陷落,父亲被“弑君者”杀死。
尽管母亲和父亲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她的脸上仍然非常憔悴,那是韦赛里斯印象中母亲的最后时光,直到妹妹出生以后,他再没有见到母亲的笑容。
韦赛里斯知道母亲为他做出如此简陋的加冕的原因,他的刚刚出去的侄子伊耿和侄女全部被“魔山”杀死,他就是坦格利安王朝最后的希望。
那天是一个夕阳的余晖的下午,所有人都知道坦格利安大势已去,母亲也知道,当时的他还不知道,但是后来知道了。
母亲将她的王冠和坦格利安家族这个名字交给了他,也把责任交给了他。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只能够为了那个王座奋斗一生了。
小时候的他很讨厌那个长满利剑的王座,甚至不太喜欢他的父亲,可在那之后,他也只能向着父亲原先的王座努力了。
虽然坦格利安身为瓦雷利亚的龙王血脉,但是三百年的光阴早已让他们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维斯特洛人。
韦赛里斯从小就信仰七神,并在龙石岛的教堂里由他的母亲为他加冕。
他坚信总主教的到来说明了这是七神对于自己的眷顾,对于坦格利安的眷顾。
“君权神授”,簒夺者的跋扈只能横行一时而已,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坐在铁王座上。
韦赛里斯紧紧注视着乔拉·莫尔蒙的瞳孔,目光没有一点回避。
乔拉能够感受到韦赛里斯的真诚,他之前听说过“乞丐王”异常暴戾的传闻,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有耐心。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如果就这么死去甚至都不会在莫尔蒙家族的族谱上留下他的名字。
他没有孩子,家族爵位已经被他让给了他的姑姑。
她没有妻子,他的妻子已经自愿追随了里斯的权贵。
他没有荣誉,他甚至堕落到曾经选择和“八爪蜘蛛”为伍,最终却还被放弃。
他的归宿又在哪里呢?
为了适应新的生活,他甚至还学习了野蛮人的语言和习俗。
说到底,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无论是家族也好,荣誉也罢,这些都是他已经失去的东西,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知道他的封君和国王亲切的关系,他甚至不敢奢求国王会为了他违背他的好兄弟的意思,给他一纸特赦令。
毕竟,他深知艾德·史塔克的固执。国王是无法劝阻他的,甚至他还会反过来去影响国王,用他的那根鱼梁木脑袋。
又臭又硬,让人不喜。
那么,为什么他就不能豁出去一切去赌上一场呢,反正他也没有退路了。
在厄斯索斯流浪至死也远远比不过重新追随一位新的国王奋战到死而光荣。
人们会记下“九铜板王”的名字:马里斯·黑火,阿奎多·阿德里斯,“九眼”,戴里克·佛索威,斑点汤姆,莱昂蒙德·莱斯尔,贾哈巴·奎哈卡,萨马罗·桑恩,“老母”。
却不会为他留下一个光荣的名字,既然已经恶名缠身,他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
最后,乔拉单膝跪地,拔出他的几乎从不离手的长剑,放在韦赛里斯脚边。
“陛下,我现在是你的骑士了,愿你相信我对你的忠诚,以新旧诸神的名义。”
这一刻,乔拉抬头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韦赛里斯的兄长“银骑士”雷加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