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着,听见楼梯间有动静,我探头一看,是牤牤上来了。我就打开门出去,到她房间里,看着落泪的牤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这个该死的封建家庭,就该早日粉碎!
牤牤难过一阵之后,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说她一开始就不该做饭,明明是自己的生日,自己不享受反而操劳,算怎么回事。
牤牤却说做饭没什么的。
说完她又下楼去了,她向来讲究“名声”,轻易不愿让人看了笑话。
可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就成了封建礼教加诸在她身上最有效的枷锁。
这枷锁一戴,就是七十几年。
见牤牤如此,见元小东、元华礼如此,我更坚定了绝不向封建礼教低头的心。
早晚有一日,这世界地覆天翻,再不叫礼教吃人!
我愈发讨厌在这个家里吃饭。
元小东也看不惯我,质问我有什么资格在这个家里吃饭,为这个家庭做了什么贡献?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还需要理由吗?
这话抹杀了我和他是一家人这件事。
不过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以此作为要挟,让我替他工作。
什么好工作非要让我来做呢?
当然还是保姆保洁那一套啦。
之前寒假时,虽然有一位员工,承担着做中饭和清洁公司的重任,但她到底不是以保姆保洁的名义请来的。
她的岗位是房产销售,也就是现在常说的“置业经理”。
来了兴诚置业这么久,一单没开,尽给公司扫地做饭了,哪怕她性情和顺,家务熟练,心里也不免嘀咕。
有次她跟我聊天,我就把这事儿点破了。
“你的本职工作就是销售,但是现在他们让你干这么多保姆做的活,这是超出你责任范围的事。”
她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做这些也没什么,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原本在广府也是做销售的。公司的卫生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们管。要是滨江一号早点开张……到时候我就能做回销售了。”
她年纪比我爸还大些,管牤牤叫“姑姑”,虽则牤牤不喜欢我爸花钱请人干家务,但她也没有对人家甩脸色,见了面都是客客气气的。
爸爸的滨江一号卡了手续,官府只允许建七层,七层怎么够?离我们几百米的玉龙湾建了三十几层都没人管,还有食品站口子往南两百米,就有个十几层的高楼,和滨江一号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百米。不是地质问题,而是官府有人在卡手续。
手续卡住了,工程也就卡住了,爸爸的滨江一号目前只能按七层去建设,不过他地基打的很深——为了将来改了手续之后方便加高。
因着坐拥滨江一号和东洲国际两个楼盘,人人都以为元小东身家两亿,他自己也到处跟人许诺,说东洲国际建成之后,要给王、田、何三位股东一人一套房。而滨江一号的四楼也许给了隔壁的蒋老板,说可以让他优先购买。
围绕着他的人又多数像何博士父子一样对他有滤镜,经常捧着他。什么天才、董事长、元总,吹嘘的好话像不要钱一般飞向他。
只有我和牤牤看不惯他,牤牤直接摆脸色,我则是能躲就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