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搬家没有什么意见,能少跟元小东见面,我简直阿弥陀佛。
搬家那会儿我已经减到了一百四十斤,随着牤牤拿东西进进出出,牤牤最爱那些花草,有天下午正逢爸爸的宝马停在门口,他看我们拿的东西多,就说要送我们一程,他要上江华,正好也顺路。
结果等我们把东西搬好,外面下起大雨来,有株小龙眼长得高些,放他后备箱被车压弯了,牤牤担心那龙眼,就说要不要放前面,爸爸就不耐烦地说:“哎呀,你怎么这么多话?不爱坐车就下去!”
牤牤能受他这个气?当即就下车了。
我看着外面下雨,叫牤牤回来,爸爸也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
牤牤对着我笑了笑:“没事,我走路也很快的,我有伞。”
但她对爸爸的道歉就视而不见,爸爸也没真心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毕竟在他眼中,我们都是挣不到钱又爱耍性格的废人。见牤牤不上车,他就催促我:“你坐不坐?坐就把门关上。”
这几天搬东西累了,我只好歉意地对牤牤笑笑,把车门关上了。
牤牤撑开老雨伞,走入雨帘中。那把藏青色的长柄雨伞,我见她在四郎口打过,四郎口夏日风雨急,河水湍,我和牤牤一起在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渺小、冰凉、危急,却不知她一个人在河边,面对倾盆大雨,脚下土地崩裂滑坡,洪水冲走狗子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开车到小江口只有几分钟,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爸爸还要说些牤牤的不是,他说得再多,核心无非就是:牤牤穷,穷人思维,杞人忧天,跟不上时代,不适合和他生活在一起。
“你公公牤牤都是被时代抛弃的人。”
他们有没有被时代抛弃,不好说。但被儿子“时代抛弃”,我倒亲眼见着了。
我在学校的时候,常常和牤牤打电话,爸爸觉得牤牤不会用智能手机,若是打视频只能借别人的手机,十分丢人,他就放下话来,要把自己的老手机给牤牤用,但等我都毕业了,他的老手机还是没给牤牤。
我提起这事儿,他就说,老手机里东西多,干脆过段时间给牤牤买个新的。
我听了也就笑笑,这事儿多半也是不会成真的。
之前给大家说,我寄东西回来,自己电脑走那个该死的德邦物流,后来坏了的事儿。键盘虽然拿去修好了,性能却莫名变差了。那时候爸爸正好欠着牤牤的养老费——啊对,就是承诺给钱结果只给了一个月那事儿,牤牤就说让爸爸给我买个新的。
爸爸舍不得这个钱,就说把他的老电脑给我用,但是光送了电脑,配套的鼠标、充电器一个也没有。更无语的是,打开还有密码,他密码没打算给我。
其实他也舍不得这个电脑,因为老电脑在江华,而且那老电脑是零几年买的了,比元君昊年纪还大。他被我们催得急,送来的是他的新电脑,后来我听他炫耀,花了三万块买的,三星的。
我得不到密码,打电话给他,他随便应付了几句,连夜上来把他的电脑拿走了。
ε=(′ο`*)))唉,就跟他承诺要给我买的摄像机一样,新电脑、新手机什么的,除非是立刻兑现,否则,都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