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劲的笔锋,透着凌厉,根本不像是女孩子写的。
不知怎的,他就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件趣事。那个时候,他跟芸芸去上书法课。本来他对书法没有兴趣,但是为了芸芸,他乐意跟她一起学。当时在课上,芸芸非要去寻一根粗毛笔握着,说是要临摩前朝一位大书法家的笔迹,照芸芸的原话,那就是“我觉得这位书法家的字迹好酷啊,像劲拔的青松一样,我要学这样的书法。”当时芸芸的手还小,根本握不住这么粗的一枝毛笔,于是全班同学都乐了。被同学笑话了,芸芸还不开心了好几天。
他不禁莞尔,芸芸总是那个能令他开心的人。
或许因为好心情,他很听话的吃了药。下楼去厨房倒茶喝的时候,又看到了一张纸条。
依旧是那苍劲的笔迹,告诉他,微波炉里放了一碗燕麦粥,他身上有伤,不宜吃得太肥腻,清淡些有利于伤口恢复。
她怎么知道他喜欢喝燕麦粥?
他依言把粥热了,然后喝掉。
过了好久,他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自己怎么就那么相信她呢?如果她要害他的话,在粥里下毒呢?
他本不应相信她有那么善良的。那天害他挨打,想必就是她预谋好的。不然的话,怎么那天她送他回家,军长大人偏偏就在家里呢?还有,她故意换装,故意拿出那包特殊的香烟,诸此等等,总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但是他还是应该感谢她的。用了那么极端的方式,结果还可以吧,虽说让他尝尽了苦头,但至少让他至此以后对毒品无感。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光洁的大理石案板,说道:“许洛晴,你害我,又帮我擦药煮粥,我们之间的恩怨算是扯平了。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第二天,他去单位销假。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法翻处,却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听那里的人说,她飞巴黎,三天后回,是跟一个经济团去的,说是法国一间品牌的葡萄园想打开中国市场,上个月来中国,是她接待的。他们对她的翻译相当满意,这一次,中国方面回访,郑大姐便让她直接去了。
他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心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就这样直接去找她,难道仅仅是跟她说,他们之间的恩怨两清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幼稚的事情。
拿了资料起身告辞,带走背后一串追寻的目光。他甚至还听到一个实习生略高的,夹着惊喜的嗓门:“徐大帅哥回归了?真是太好了。”
他不明白,这“回归”指的是什么。
三天后,许洛晴回来了,但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捎了个法国小伙子回来,在法翻处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确切地说,也不是她带人家回来的,而是人家跨越大洋追过来的。
法国小伙子追她到法翻处的那一天,项东梅正好找她有事,很碰巧地看到了这一幕。于是,经过大嘴巴的项东梅的传播渲染,整个高翻室都知道了这个“意外事件”。
英翻处,项东梅看着围成一圈的实习生,看着那一双双迫切八卦的眼睛,手一挥:“我方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是关于美人救英雄的故事。也就是我们的许大美女到布莱尔葡萄园的第二天吧,那法国小伙子,我们姑且称他作地主家的二儿子吧,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闹肚子,疼得一头的汗。当时葡萄园也没有其他什么人,所有人都到镇上吃饭去了,车也全开走了。咱们许大美女一看,再这样下去不行啊,这样下去人非得虚脱不可。再说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什么,叫救人一命,甚造七级浮屠对不对?”
“于是我们许大美女也不管了,架起这地主家的二儿子就走啊。这样半背半扶的,整整走出了三里地,才找到一家诊所。那里的医生说,幸好来得及时啊,再拖下去,可要肠穿孔了。后来由医护车送到大医院去了,输了几天液,就好了。”
“这这地主家的二儿子也是个实心眼的,既是人家救了自己的命,总要报答的,对吧?人家小伙子想来想去,决定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以身相许,所以就追过来了……”
项东梅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台下,一片惊叹声,一片羡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