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尘起,长安乱,夏日炎炎,花楼荡声幽,一曲辛酸细语,道人间欢颜强笑。
长安城的道有蜿蜒通幽的,但都是“低等贱民”的世界,至于那些更广阔更奢华的道才是属于世人的。长安城主街上有一座楼,或者说是一座城,醉金迷,宏伟而高耸的木式建筑,毫不客气的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和奢华,金色调为主的设计仅仅是因为主人的一时任性,初到长安城的上官婉婉,除了来不及眨一下眼睛,并奋力的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只能无限的感慨,不愧是长安城,连个妓院都装潢的跟皇宫一样。
在婉婉的老家,妓院不过一张床,一张挂帘,一个半老的徐娘,哼哼唧唧唱上几句酸溜溜的小曲,随后便是不堪入耳的怪叫,唯一让婉婉觉得有那么点悦耳的,就是那张老木床发出的“嘎吱,嘎吱”节奏感很强的声音,声音或长或短,有时候“嘎吱”了两声,就看见一个光溜溜的身影逃掉,床上是那老娘的一声声咒骂。
那还是孩童时候的事情,婉婉和她的风止哥哥,在一起的事情。
后来风止哥哥被带到了长安城。
再后来,婉婉终于长大了,梳着两个包子头来长安。
“喂喂,这位老哥,怎么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啊?莫非有什么彩头?”婉婉裹胸,男装,一看就是哪家偷偷溜出来的顽童,原本白皙的肌肤却被尘土掩饰,只是英气还在。
“这可不是一般的彩头,醉金迷头牌,长安城第一艺妓金粉佳人金胭脂在那抛绣球呢,中者不仅山珍海味供着,花酒品着,还有百金相赠,更有金胭脂歌舞相伴,最最最重要的是,能共度良宵,那一刻恐怕千金也买不到了!”这位大哥口水横流,神态狰狞,好像今日中了头彩的人就是自己一样,狠狠的沉浸在幸福之中。
一只肥粗白的大手忽的伸了过来,又准又狠的揪住了老哥的耳朵,一把就将好事的老哥提出了人群,婉婉惊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个究竟。
原来是个肥肥的猪婆,恐是老哥的内人,能娶到这样极品也是老哥三生三世的桃花运汇集一身,才中了人生的头彩。
那妇人嚎叫着,什么三秒真男人,什么萝卜头就该一个萝北一个坑,污秽云云,反正婉婉也听不太明白,只知道都是一些污秽之词,也不进心脑,只是心里还是为老哥默哀了一秒,毕竟老哥也是个性情中人。
再回首,已经被围观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婉婉爬上街口的石头狮子,长安第一究竟什么姿色,还是很期待的,难得遇上这么大热闹,不参与一下怪可惜的。
只看见醉金迷楼前除了散户,竟然还有组团来抢绣球的,势力最大的两方也最接近醉金迷,右手方个胖子,慵懒的躺靠在被高高垫起的方榻上,手中不停摇动的一把花里胡哨的纸扇,脸上肉多的将脸皮绷得太紧,以至于想把眼睛完全睁开都有些困难,他的胖是真的胖,是那种脖子上好多肉圈,肚子上好多肉圈,送给厨子都嫌弃油太大的那种猪相,到是刚才那位老哥的内人有些般配。
婉婉想想,嘴里咬着肉包子,终是没忍住噗噗喷了前面的观众一头油星,还好众人都垫脚翘首的,也不理会顽童劣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