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威肃然说道:“天下大乱为期不远,大娘信我!”
他当然不会哄骗张氏和李石,因为近两年来,越来越多关于“大贤良师”和“太平道”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就连海曲县都有不少百姓成为太平道的信徒。
臧威曾玩过三国志,开局便是“汉中平元年(184)...”,实在让人很难忘。
刘宏不知道会不会感谢张角,他在臧威这儿终于不再是刘邦的无名不肖子孙,还提前拥有了谥号——汉灵帝,可惜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臧威很想感谢张角,他的历史水平上限终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越过了刘宏。
正因如此,虽然臧威依旧弄不清光和六年是哪一年,但他确信,中平元年,也就是公元一百八十四年,不会远了。
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时间要素彻底撕开了神秘的面纱,但他不知道该不该为此而高兴。
张氏相信臧威的说法。
在她心中,臧威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另有种种异象,足以堪称神人。
当然,不管是不是神人,都得先是李家的孩子。
若非李浪深信臧威父母双双被海贼所杀,而臧威又不时流露出悠远的莫名惆怅之意,张氏甚至会认为臧威乃是天降福子。
不过,虽然相信臧威所言,张氏并不打算退让:
“咱家有你们三个在,不提你和石头,单说黑子,乡里哪个半大小子没被黑子打过?况且我也不是城里的柔弱妇人,提得起鱼叉。就算当真大乱,来了贼人,咱怕得谁来?”
李石听了暗自摇头:
“阿母素来以三个儿子为傲,可惜对战争的认知尚且停留在乡间斗殴阶段,不知其中的可怕,这样是会吃大亏的。”
一旁的黑子听阿母夸自己打遍乡间无敌手,很是得意,却还是实事求是的说道:
“阿兄和阿威兄长就没被我打过。”
张氏闻言大怒:“黑子你出息了!来,你现下就打,阿母我看着你打。”
瞄着臧威挑起的嘴角和李石冷峻的目光,黑子头一缩:“不敢打。”
说完,黑子似乎觉得认怂太快有点丢脸,犹自小声嘟哝:
“阿威兄长我定然是打不过的,不过阿兄可不一定。”
眼看张氏又要生怒,臧威赶紧捂住黑子的嘴,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娘,我有事要说。”
闻言,张氏暂时停火,边收拾碗筷,边问道:“阿威有何事?”
臧威眼神躲闪,艰难的把话说出口:“我明日打算出门走走。”
李石登时一愣,张氏却没听懂:“阿威莫非要去县城?早些回来便是。”
“我是说去外边儿,去大汉各处走走。”
张氏这次听懂了。
她放下碗,用力搓了搓手,手指拧在一起:
“去外边儿?外边儿人生地不熟的,有啥好去的。
是了,阿威你方才说过,天下就要大乱,这时日外边儿定然是乱糟糟的,有啥好去的。”
说着说着,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
“阿威你若是不愿成婚,我不逼你便是,何必要跑去外边儿,外边儿有啥好去的。”
张氏说得很急,说得很乱,臧威字字入耳,字字都像是叩在了他的心上,事先想好的说辞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