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儒温低垂着眼帘,淡淡道:“带你出去。”
话音刚落,他便径自走了出去。
“我的鞋……”我望着身后静静躺在木质地板上的小皮鞋提醒着他,曲儒温却未停下脚步。
沿着楼梯一路下到一楼,拐了几个弯便到了百乐门的大厅。厅内已然乱做一团,有匆匆赶来的警卫员一面与日本武士交涉着,一面控制着现场恐慌的氛围。
看到几个武士迎面走来,我下意识地将头埋进曲儒温的怀里,那胸腔处跳动着的心跳就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勾起了我的回忆。我微微侧目,看见一袭青灰色大衣。
那日在“哥洛特”号轮船之上,我倚靠着的也是这样的青灰色肩头。
“曲先生……”我轻声唤道,“这是你第二次帮我,对吗?”
喧闹的百乐门内,我不确定曲儒温是否听到了我的问话,他久久没有回应,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谢你,陌生人。
谢谢你,曲先生。
晚风呼啸,吹过脚尖,冷冷的感觉令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抬起眼,已经离百乐门的霓虹招牌有些距离了。
大海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见到曲儒温便立即离开了驾驶座下车来。他打开了
后座的车门,曲儒温小心地将我放进车里,随即从另一侧上了车。
“回曲宅。”曲儒温淡淡道。
我错愕,这么晚了要我去他家做什么?大海亦是愣了愣。
回想起刚才在百乐门舞厅里,曲儒温对待那些个舞女的亲昵模样,还有二楼房间内那暧昧的态度,我不禁有些担忧,风流如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眨了眨眼,内心酝酿了一番说辞,“曲先生,救命之恩可以有一百种方式报答,‘以身相许’不是上等计策。”
曲儒温的面色冷了几分,“我看上你了。”
我扶额,该不会真被我蒙对了吧……
“赵小姐心里是这么想的?”曲儒温顿了顿,补充道。
“我……”这反问是什么意思,我顿时觉得十分尴尬。
曲儒温别过头去看向窗外,“风雨欲来,赵小姐与我有着共同的目的,我自然该保证你的安全。”
共同的目的?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摸不清自己到底有何目的,怎的他曲儒温就很了解我似的?细细回想,今日我来到了百乐门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蔷薇小姐,认认亲,没诚想旧上海的纸醉金迷竟也是这番风云诡谲。转眼间,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想到此处,我不禁将这件事与曲儒温所说的共同目的联系到了一块,“曲先生所说的,是小野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