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子和程在天凭着四个帮派资助的钱财,找了一间“镇西客栈”,好吃好住地过了两三个月。程在天尝到了武功给他的好处,修习剑法轻功更勤。又对师父不胜感激,每日亲自斟茶递水,随叫随到,不像一个公子,倒像个仆人一般。
有一日,秋雁子忽的对他道:“天儿,为师把五六成的内力传了给你,以我们此时的功力,胜低手则有余,胜强者则不足。自今日起,为师教你自行修习内功的法门,你随我一同练。”程在天道:“师父的恩情,深似江海,徒儿不知何以报答。”秋雁子正色道:“为师传你的许多武功,不是白传的。你的修为越高,便越该勇于担责,真到了斩妖除魔之时,切勿心慈手软。”程在天道:“师父的教诲,徒儿定当牢记。”
于是,秋雁子便教起他纯阳一气功来。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又把大半内力传了程在天,自身也需再次丰实,干脆便教他自行练气的法子,师徒一同来练。纯阳剑法已算难学难精的一门武功,而这纯阳一气功虽属内功,动作不甚繁复,易于记诵,却见效颇慢,初学者练三两个月便似没练一般。秋雁子道:“须知习练这等内功急切不得,务必慢修渐进,方能有成。你初练时不见效用,但若能熬得一年半载,以后自然便能日进不衰。”程在天情知她所说的是至善良言,虽一时练不出什么眉目,也丝毫不怨。
但练了不到一个月,这月下旬,便有人找上了门来。程在天正和秋雁子在客栈中吃喝,忽然间几声杖响,几个面色红润、肚满肠肥的丐帮弟子便踏步进来,在客栈里一阵扫视,认出他们二人,便走近说话。
若非这几人衣衫褴褛,每人又有一根木杖在手,程在天和秋雁子真是无从分辨他们的身份。一个最为胖大的丐帮弟子道:“想必两位就是秋雁真人和程少侠了。近来西域到处在传扬两位的威名,天方教教主哈德桑听说此地出了程少侠这等少年才俊,特命我们几个来请真人和少侠,到他府上小酌几杯,闲聊几句。”秋雁子道:“真是蹊跷!我们与他无甚相干,他却因何要请我们?”那弟子道:“教主说对二位仰慕已久,想与两位交个朋友,并无他意。”秋雁子又问道:“你们是丐帮中人,为何却替天方教跑腿?”那弟子思索片刻,答道:“我们是丐帮中人不假,但和天方教之间,素有来往,彼此之间亲密得紧。哈德桑教主又夸我们消息灵通,打探人事是行家里手,这才请我们来找两位。”程在天忆起石明义和手下弟子,对丐帮颇有好感,又听说此去是交友之行,便道:“师父,咱们便随他们去罢,徒儿也好多见识见识。”秋雁子笑道:“去便去,纵使真是什么鸿门宴,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弟子笑道:“那便请二位随我们到教主府上。”秋雁子和程在天都道:“好。”大家不用轻功,徒步走得甚慢,又兼走在荒漠之上,只见身前身后了无生机,秋雁子多少有些不耐烦,一面走一面冷哼。程在天说道:“小弟和贵帮石长老,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他如今在何处?”那弟子道:“这个……石长老四处打探消息去了,小的职务低微,委实不知他的下落。”程在天见此壶不开,也不再多问。
行不三里,便听到一片欢呼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秋雁子和程在天一看,原来是那日所见的烈火教、仙鹤派中人。烈火教中,仍是那使长矛的教主走上前来,对着秋雁子和程在天一拱手,道:“烈火教朱善参见真人、少侠!”仙鹤派中,那使尖刀的掌门也走上前来,对着他们一拱手,道:“仙鹤派尔闲立参见真人、少侠!”
原来这两人名叫朱善、尔闲立,那日,秋雁子、程在天和四派饮宴时便已知晓。这朱善、尔闲立彼此虽有纷争,大家终是源出同类的汉人,因而自那日饮宴过后,又来往了几回,终于摒弃了前嫌。方才两人相谈甚欢,便到野外闲游,谁想正好撞见了秋雁子和程在天。两人听说他们要去往天方教教主哈德桑的府上,都道此人狡诈,此去未必是什么光明坦途,便也执意要跟着他们,以便路上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