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过我。”?
张少武摇着头,拿着冰糖葫芦的竹签子,在手上把玩。
“我不爱听戏,那戏曲无非就两件事。”
“奸臣害忠良,相公爱姑娘。”
“我也知道,您是后海的老彪子,遣您来的。”
“您回去告诉老彪子一声儿,拿我兄弟挡枪,我就拿他家人垫背。”
街面上人来人往,谁都没注意到,站在一家馄饨店门口的俩人,气拔弩张。
“我呢,以前算是欠他王奎一,一个人情。”
“你可能不了解,在京戏的圈里,他们叫我小兰芳,也叫我稚柳先生。”
“可我还有一个名,叫刀马旦梅稚柳。”
梅稚柳手拿一柄粉面折扇,虽立于雪泥之中,可他就是四九城江湖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他虽是中年之岁,可眼中却有少年杀气。
唰!
梅稚柳手腕一抖,却见扇面上写了三个字。
“刀太岁。”
这一柄白梅折扇,确是一把看不见刀刃的“扇子刀”。
历史上最有名的扇子刀,就是秦淮八燕柳如是拿着的桃花扇。
“您是来试我深浅的,那您早说啊。”张少武嘴角淡笑,站在原地。
如今天色渐暗,就在南锣鼓巷街角旁边的馄饨摊前。
那梅稚柳手腕又是一抖,合上扇子刀,扇头如锤,手如一条灵活的小蛇,点腕子如倒刀。
张少武手里只是拿着,那根吃糖葫芦剩下的竹签子,与梅稚柳的刀扇比拼。
俩人站在原地,脚下不挪半分。
梅稚柳的刀子扇,在他手里,活了一般,与张少武一根竹签子斗的不相上下。
而张少武手里的竹签子,也花样百出。
如一尾蝴蝶跟一尾青蛇,他两人的功夫都在五指间。
可张少武知道,后海的老彪子能将“刀马旦”梅稚柳请出山,就为了鱼死网破来的。
他不能留有后手,就见那一根竹签子,倏地穿过梅稚柳的刀扇,唰的一下,竹签子的尖,抵在梅稚柳的咽喉。
只要他想,那梅稚柳的白嫩喉咙,肯定会被一根竹签子洞穿。
刀马旦梅稚柳眼眸低垂,看着自己喉咙处的竹签子,往后小退半步。
他合上自己的刀扇,淡声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跟王奎一回话了。”
张少武将手中的竹签子,扔在地上,笑着说道。
“事关家人兄弟,我不能不下死手。”
“梅先生,吃碗馄饨再走啊。”
梅稚柳摇着刀扇,抿嘴笑道:“不了,我不爱尝胡椒味。”
他一个抱拳转身,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的走出街尾的胡同口。
馄饨摊锅里的烟火气,慢慢将整个张少武,笼罩在里面。
他看不清梅稚柳的身影儿,也看不清自己的身影儿。
“老板,来两碗馄饨。”
张少武坐在馄饨摊的板凳上,此时吃馄饨的就他一个人。
店老板乐呵呵的端上两碗馄饨,张少武递上三毛钱。
就听张少武对那碗没人吃的馄饨,淡淡的说道。
“这馄饨我请了,你不吃那就我来吃了。”
一人两碗馄饨,人情咽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