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 郁珵尝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顾怀!” 她提高了一点音量,结果仍然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真的走了吗? 郁珵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连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跑到厨房—— 厨房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那件粉红色的围裙工工整整地挂在墙上,仿佛从来没有人穿过。 郁珵再跑到门口,只剩下一双高跟鞋孤零零地摆在玄关处。 真的……走了。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郁珵感觉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无力地往墙上一靠,脸埋在手里,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郁珵和进来的人都讶异地抬头,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回来了? 她……怎么眼睛红了? “你……” “你……” 同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都回过神来,郁珵一惊,赶紧转过头,有点狼狈地往客厅里逃,“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厨房收拾好了,出去丢个垃圾,顺带买了点水果回来。”顾怀走进厨房,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一个女生家里,连个水果都没有。长了几岁,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郁珵听到这话,失笑出声,“堂堂顾总怎么现在变得跟我妈一样了?” “公司都没了,还是什么顾总啊。” 顾怀说的轻巧,郁珵的心却往下沉了沉,“那你就这么回国了吗?美国那边呢?” “房子卖出去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留在那儿干嘛?” “那你……打算怎么办?” “比起问我怎么办,郁大导演能不能先关注一下自己的健康?”顾怀放下手中的袋子,走进房间拿出拖鞋,放到郁珵脚下,一只一只帮她穿好,然后站起来看着郁珵,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所以我来找你了啊。” 顾怀指着放在地上的袋子,“买水果的钱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他翻开自己的口袋,拎着向郁珵展示,“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 “别开玩笑了。” “我有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吗?”顾怀自嘲地笑了,“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是穷光蛋的吧。” 郁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怀说完就像没事人一样,指着桌上的水果问,“你想吃什么?苹果?草莓?车厘子?” “等等。”郁珵稍微理了理思绪,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没有钱……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你来找我了。” 郁珵每说一句话,顾怀就点一次头,说到最后,郁珵费劲力气才吐出自己最想问的话,“也就是说——” “你想住我家?” 顾怀一脸你现在才知道的表情,对着郁珵点点头,“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 “我为什么会早看出来?”郁珵有点崩溃,“一个三年没见的人,突然跑到家里来,正常人会想到他是想住在这里吗?” “可是你不是知道我公司被收购吗?” “我是知道你公司被收购可是……”说到一半郁珵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公司被收购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你不知道。”顾怀顺着郁珵的话说,“那我现在跟你说,你不就知道了?公司去年的时候财务状况很不好,融资也失败了,我就把房子卖了,然后把卖房子的钱跟积蓄全投进去了,结果还是没把公司救活。” 郁珵看他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常人看起来几乎是天塌下来的事情,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嘴上还是逞强,“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让你知道我现在可比你当时惨多了。” 郁珵语塞,当年自己只是差点无家可归,现在他却是…… “当年我帮了你,现在换你帮我没什么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 “而且我只是想住一段时间,等我安顿好了就搬走。” 这么听起来好像问题也不是很大…… “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吧?” 是不太过分——等等!怎么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哎!你等一下!”郁珵急着反驳,“当时你确实帮了我,可是我……可是我……”郁珵越说声音越小,越没有底气。 可是什么呢? 自己不是白吃白住的? 因为经常给他做饭打扫卫生? 甚至…… 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郁珵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脑海里的画面甩出去,然后稳住心神,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可是跟保姆差不多了,你……” “我可以!”顾怀笑眯眯地抢下郁珵的话头,“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现在厨艺很好的。” “光做饭……” “别的家务我正在学。”顾怀指了指厨房,“你看厨房不是收拾得很干净吗?” “可是为什么非要找我?你国内没有朋友吗?” “我只有你啊。” 顾怀突然收起了笑容,俯下身子平视着郁珵,“你知道的啊,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一个啊。” 郁珵看着顾怀眼中深不见底的情绪,一时竟晃神到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瞬顾怀就笑了,直起身子拍了拍郁珵的头,“把药吃了赶紧睡吧,明天一天还有好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