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伤不重,郁珵一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直到回了家准备休息的时候才恍然醒悟—— 自己这样要怎么换衣服和洗澡啊? 在郁珵说完要洗澡却迟迟不从房间出来之后,顾怀也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郁珵?”顾怀敲她的房门喊她。 “啊……恩?”郁珵正拿着衣服犯愁,突然听到顾怀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先拿着衣服出来。” 郁珵迟疑了一会,还是从床上站起来,拿着睡衣磨磨蹭蹭出了房间,跟在顾怀身后到了客厅。 顾怀抱臂看她,“你打算怎么办?” 郁珵抬头又低下,反复几次之后还是只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顾怀看郁珵皱巴巴的脸,摇了摇头,也不指望她能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我们先去洗头。” “啊?怎么洗?”郁珵有点懵。 “你坐在那儿就行了,别的都不用你管。” 郁珵做梦都没有想到还有顾怀帮自己洗头这么一天。 她坐在凳子上,顾怀打开热水器,试好了温度才把淋浴头拿到郁珵头上,“这个温度可以吗?” “恩。” 打湿了头发之后,顾怀挤了洗发水到手上,然后打圈到郁珵头发上。 他这是人生第一次给别人洗头,生怕下手重了弄疼郁珵,但过分轻的力道却像在头上挠痒痒一样,郁珵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弄疼了吗?”顾怀紧张兮兮地问,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不是……”郁珵不知道被戳中了哪里的笑点,笑得几乎停不下来,“你可以稍微重一点的,我头还挺硬的,也没骨折。” 顾怀这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手太轻,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顾怀笑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只能敲了下她后脑勺,还只是蜻蜓点水那样轻轻点了一下,“行了别笑了,等会水溅到手上去了。” 洗完去吹头发的时候,刚才还很正常的氛围突然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顾怀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郁珵的发间,时不时碰到郁珵的后颈露在外面的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郁珵控制不住想象顾怀的手指一点点撩起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吹干梳顺的样子,越想像越觉得画面有些……不可描述。 “怎么了?吹风机温度太高了?”顾怀注意到郁珵耳朵红了,关切地问。 “没有没有没有!”郁珵被顾怀的声音从自己的幻想中拉出来,然后立刻疯狂否认,一边偷偷在心底唾弃自己,郁珵你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吹完头发,两人面对面坐着,面面相觑,都犯了难—— 洗澡怎么办? 郁珵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哈哈哈干笑了几声,“算了算了,今天不洗澡了。”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录节目的时候出了很多汗吗?”顾怀提出了解决办法,“我帮你洗,小心一点不会碰到水的。” “不行!”郁珵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是拒绝。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一直绷着嘴角的顾怀突然笑了,他凑到郁珵面前,“又不是没看过……” “你闭嘴!” “跟你开玩笑的。”顾怀好笑地看着炸毛的郁珵,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就算不洗澡你也总要换衣服吧,等我把东西拿来了事情就解决了。” “眼罩?”郁珵指着顾怀手上的眼罩,无语地问,“你戴着这个怎么帮我啊?” “你是一只手骨折了又不是两只手,你不行的时候再喊我帮你啊。”顾怀耸耸肩,“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不戴啊。” “滚!” 顾怀帮郁珵脱了外面的衣服,只剩一件T恤的时候,郁珵踢了他一脚,“戴眼罩去。” 趁他戴眼罩的功夫,郁珵想着自己先试一下能不能脱下来,结果她都快拧成麻花了还是没脱下来,而且还不小心碰到了骨折的地方,疼得她忍不住了喊了一声。 “是不是碰到手了?”顾怀急急忙忙转身朝郁珵走过来,结果因为太着急膝盖磕到了浴缸边缘。 这一撞让顾怀失去了方向感,郁珵看着他傻乎乎转来转去的样子,忘了刚刚自己上一秒还在喊痛,现在却毫不留情面地笑起来。 顾怀摸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又听着郁珵的嘲笑声,一气之下掀起了眼罩,然后就看见郁珵脱了一半的T恤挂在肩膀上,然后张着嘴朝自己傻笑。 郁珵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在笑,但是一秒钟之后,她猛然醒悟过来,然后红着脸冲顾怀大吼了一嗓子,“戴眼罩!!!” 顾怀见她这样,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复又慢条斯理地把眼罩拉了下来,“不准笑了。” 顾怀这次准确走到了郁珵旁边,摸到了T恤,小心翼翼地脱了下来之后,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我自己来。” 郁珵说完就把右手伸到背后开始解内衣扣子,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解开两个,还剩下最后一个却怎么也解不开。 顾怀听着她那边悉悉索索的动静,不知道等了多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来吧,你别等会又碰到受伤的手了。” 郁珵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但是不管怎么努力还是解不开,最后只能无奈地垂下头,“嗯”了一声。 顾怀伸出手,“你告诉我在哪儿。” 郁珵只是碰到顾怀手的瞬间,脸就红得好像快要爆炸一样,她带着他的手到自己的背后,“这里。” 当顾怀两只手都伸出来解扣子的时候,他的手不可控制的碰到郁珵的背部肌肤,郁珵忍不住轻轻战栗。 顾怀能感受到掌心下微微颤抖的肩头,跟之前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又瘦了。” 郁珵没出声,只是顾怀能感受到她明显抖了一下。 “啪。” 轻轻一声扣子解开的声音对郁珵来说简直就是天籁,她猛地往前收了收背,抓住内衣带子,“后面的我自己来。” “你洗好了喊我。” 直到顾怀从浴室出去,郁珵才敢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丢脸了,竟然这个样子和顾怀共处一室…… 郁珵心烦意乱,加上手也不方便,就随便冲了冲,又草草擦了下,就披上浴巾出了浴室。 “这么快?”顾怀听见动静有点惊讶,头回到一半又转了回去,“穿睡衣吗?” “嗯。” 顾怀戴上眼罩,拿着T恤走到郁珵身边,把T恤套到头上之后却发现手碰到的皮肤还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你是不是没擦干?” “擦干了……”郁珵有点底气不足。 “那我手上的水是哪里来的?”顾怀真是恨不得敲着郁珵的脑袋问问她到底几岁了,“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明明是你一把年纪好不好!” 顾怀不想跟郁珵打嘴仗,嘴上没再说话但是手上动作却不停,他把T恤脱下来,然后抓住浴巾,隔着浴巾拍拍拍,帮她擦干身上残留的水珠。 郁珵惊叫一声就往后退,“顾怀你耍流氓啊!” 顾怀两手扯住浴巾两边,一把把郁珵拉到自己身前,“那也是你自己作死的。” 顾怀这一拉,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到可以忽略不计,看上去就像顾怀用浴巾把郁珵禁锢在怀里一样。 郁珵身上什么也没穿,却几乎与穿着整齐的顾怀面贴面,两个人近到郁珵可以听见顾怀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郁珵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她微微抬眼,只能看见顾怀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衬衫袖子和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 而顾怀虽然戴了眼罩什么也看不见,可是脑海里却已经勾勒出她的身形,还有刚刚洗完澡身上的味道刺激着嗅觉,他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洗澡时水珠落在她的肩头一点点滑下去——胸口……小腹…… 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急促起来,室内的温度好像都升高了好几度。 “顾……怀……”最后还是郁珵感觉出不对,颤颤巍巍地喊了声顾怀的名字,顾怀如梦初醒般放下了手中的浴巾,后退一步扶住郁珵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我帮你擦一下背,前面的你自己看着擦干净。”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沉默又迅速地擦好之后,顾怀拿着T恤帮她穿好。 T恤一穿好,郁珵连谢谢都没说就想跑,却被顾怀拉住了,他弯腰,从背后抱住郁珵,下巴搁在郁珵肩膀上。 郁珵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之后大脑恢复运转,才挣扎着要从顾怀怀里出来。 “就一会,就一会。”顾怀近乎恳求的语气让郁珵瞬间停了下来,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过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怀终于动了,他侧头,嘴唇几乎快要碰到郁珵的耳朵,仿佛情人间呢喃的语气,“小橙子,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之前说的,让我离你的生活远一点……”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