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言锡见她打量她半晌，“你今日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百里沐笙双手环胸靠在湖心亭柱子上看着东方言锡问：“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反正是不一样了。”

东方言锡目光又落去湖中，捻起鱼食撒进湖里。

百里沐笙目光顺着他的鱼食落入湖中，那些鱼便瞬间聚集争抢鱼食，湖面晕开层层波纹。

东方言锡又捻了鱼食撒进去，不经意的问：“你为何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百里沐笙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见鱼群又从远处有序聚集过来，还有一条红色的鱼从鱼群翻腾出湖面又潜入水底。

东方言锡指着那翻腾的鱼笑道：“每次就你抢食最厉害。”

他说着将碗中鱼食全数倒进了湖里，“纵使你被桑泉压住了内力，凭你的本事，要走没人拦得住你。”

百里沐笙目光扫过鱼群落到不远处的鸭群上，她轻笑一声，“走哪里去呢？天下之大，无一安稳容身之处。”

说着余光瞥见空中飘下来一片树叶，于是伸手去接，树叶却从她指尖擦肩而过。

“十年前我狼狈远走，还不是被人围追堵截利用威胁，又回到了这尔虞我诈的皇城之中。”

她缓缓收回手，看着树叶落入湖里随水波剧烈摇晃，随后被鱼群压了下去。

东方言锡收回视线，偏头看着百里沐笙蹙眉垂眸不语面色似有不满。

于是转身走到桌边将鱼碗放下，“那你可想过和一个有权有势的人……”

百里沐笙闻言摇头打断他，“深宫王府都不是我的归宿。”

此时那被压下的树叶又从鱼群翻涌出水面，随着涟漪偏向远方，她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东方言锡疑惑的看着她有些伤感的侧脸，“荣亲王府你住的不舒心？”

百里沐笙沉吟半晌，抬眼看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叹一口气，随后偏头看着他笑的明媚，语气也轻快不少。

“倘若安稳无忧，无烦杂事扰，不理复杂人心，还是挺舒心的。”

东方言锡此时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果盘，“那倘若本世子能护你安稳无忧，你可愿，做我的世子妃？”

百里沐笙一愣，看着他的脸却想到了慕容修。

若是此话出自他的口中，她定然是喜悦的。

百里沐笙不解的看着他站直了身子，想从他平静的神色看出一些端倪。

半晌以后也没猜出东方言锡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东方言锡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看着她，说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与本世子都想过无拘无束，闲云野鹤的生活，远离朝堂纷争和阴谋算计。”

“你那日说的人间仙境，本世子十分向往，你若是做了世子妃……”

他顿了一会儿满眼笃定真诚，“本世子不但可以助你远走高飞，还能让陛下断了剥你双生魂的念想。”

百里沐笙看着东方言锡拎起一串葡萄起身走到她不远处站定，慢条斯理摘葡萄吃的侧影。

似乎今日的他和以往也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些让人看不透的神秘。

此刻她才突然觉得，东方言锡并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不通武学，又不善学识的孤儿世子。

既能够在皇家争斗中独善其身，又能安稳无忧长大。

如此，又岂是池中之物。

她转身面对湖面，双手背在身后。

“为何突然要让我做你的世子妃？我知道你对我并无心思。”

东方言锡笑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反正本世子迟早也会有世子妃，这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既然如此，那何不挑一个本世子省心的。”东方言锡说着眉头蹙起，似乎有些不满，“最起码，你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令本世子烦心。”

百里沐笙沉吟，耳边是清风拂过湖心亭上挂着的风铃声。

“叮咛咛……叮咚……叮……”

要荣华，东方言锡是堪比圣延太子的存在。

要自由，他也确实能带她远走高飞。

似乎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东方言锡见她不说话，拿着那串葡萄一边吃一边走出湖心亭。

“不急，你可以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