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的风云变幻中,朱樉安然无恙。而安庆公主,自驸马欧阳伦死后,身份已悄然变为安庆郡主。
她的表现竟是一反常态,那日动辄大喊大叫,宛如泼妇的模样不再,此刻的她,仿佛回到了曾经未出嫁时的恬静状态。
这一转变,让朱元璋及众人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目光望向当下的大明,曾经最为棘手的外患,已然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那曾经与大明对峙的北元,如今已彻底覆灭,烟消云散,不再对大明的边疆构成任何威胁。
将视线拉回国内,南北方的氏族,在朱樉数次雷厉风行的打压与诛杀举措之下,势力被极大地削弱,早已不成气候。
曾经困扰百姓已久的土地兼并问题,也在朱樉的一系列治理手段下,几乎得到了妥善解决。
随着商业的发展,商税逐渐成为朝廷重要的财政来源,农税也因此大幅度降低,百姓的负担得以减轻。而且,此前朱樉此前曾派遣锦衣卫四处探寻,若是那些锦衣卫能够带回土豆、玉米等高产物种,情况便会更加乐观,届时免农税也自无不可。
因为这些高产作物的推广,将使得土地的产出大幅增加,地主勋贵们也就失去了通过兼并土地来获取更多利益的动力。
更何况,在一旁还有锦衣卫时刻警惕地盯着,一旦发现有任何违规兼并土地的行为,便会立刻采取行动。
在文化领域,中原土地上延续了千年之久的儒家,被朱樉以强硬的手段狠狠拉下了神坛。
曾经,儒家在读书人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然而如今,朱樉的举措让读书人的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悄然卸下。
与此同时,在朱樉的有意推动下,百家之言、各类技艺,开始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时代浪潮中,缓缓复兴。
此后它们会犹如被埋藏在地下的种子,在合适的时机,逐渐破土而出,展现出勃勃生机。
而朱元璋,在朱樉一次又一次的影响下,也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曾经盘算着的禁海以及通过八股文愚民的念头,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如今的大明,放眼望去,经过一系列的变革与发展,外在的威胁已然消除,内部的诸多问题也大多得到解决。
然而,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仍存在着两个关键因素需要去妥善应对,那便是朝廷内部的权力制衡,以及即将分布在各地的藩王势力。
···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凛冽的寒风中,朱棡与朱棣二人快马加鞭,终于回到了应天城。这座承载着大明兴衰荣辱的都城,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庄严肃穆。
朱樉得知二人归来,便将朱棡、朱棣以及周王朱橚,一同邀请到了自己那布置得典雅大气的院落之中。
院落里,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酒香四溢,仿佛在诉说着兄弟间久违的情谊。
朱棡和朱棣,虽远在边疆,却也听闻了应天城近来的种种风声。
二人一踏入这温暖的屋子,还未坐稳,朱棡便满脸关切地看向朱樉,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我们在边疆就听说了不少事儿,长安妹子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是昏了头了!!”
听着二哥的话,朱棣这个暴脾气的家伙,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安庆那丫头,做出这等糊涂事,实在是有辱皇家颜面!三哥,一会咱去教训教训她,为了一外人,就敢欺负二哥!”
朱樉轻轻摇摇头,抬起手摆了摆,温和地阻止道:“老四,事情已然过去,莫要再为此动怒了,二哥我无碍。”
至于先来的朱橚,将一旁的火炉朝着朱樉推近了些,小声道:“二哥,离你近点,别冷着了。”
···
···
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屋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朱樉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位弟弟,他们可是大明朝除了自己之外,最为权势滔天的三位藩王啊。
朱樉的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歉意,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如今,我大明局势一片向好。北元已被彻底覆灭,多年来困扰国家的外患得以消除;”
“而大明境内诸多隐患,氏族儒家等等,也在后来的打压诛杀之下,渐渐被连根拔起。如今的大明,想必日后会在大哥手中形成一副盛世之景。”
“古往今来,历代盛世,也想必比不过大哥治下的。”
朱棡几人听闻,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他们由衷地为大明如今的强盛感到开心,纷纷笑着对朱樉揶揄起来:“二哥,你这是向我们兄弟几个炫耀是吧?是是是,这可多亏了您吴王的一番操劳啊,大明能有今日,二哥功不可没!”
“哈哈哈哈哈~”
说着,便又举起酒杯,要向朱樉敬酒。
朱樉却再次摇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然而,即便如今形势大好,可大明仍有一患,那便是藩王!”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兄弟几人手中原本正要举起的酒杯,就那样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朱棡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看着朱樉,忍不住问道:“二哥,我们几人向来恪守本分,绝不是那种会祸乱百姓之人啊?难道是爹他有了削藩的想法?不应该啊?这是他自己定的不是?”
朱樉再次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兄弟们,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爹,是我!”
他顿了顿,迎着兄弟几人那满是惊讶与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们几人如今确实能保证自己的操守,也有足够的威信去约束其他兄弟。”
“可你们想过没有,日后呢?”
“咱们这些人,在大哥以及雄英那小子手底下都好说。但再历经两代人、三代人之后呢?各地藩王手握重兵,势力逐渐壮大,经营封地多年,朝廷以及当朝皇帝难道能不心生忧虑吗?”
“到那时,爹这老头子早已不在人世,威信不在,又有谁能阻止削藩之举引发的动荡呢?”